第142章(第2/3页)

莫桑问。

    老叟摇头,“巴郎不比我们,是在劳役簿中挂了名的。他自知逃不过,送我们进了山又回去寨子,便死在自家门前…是我亲手敛的尸。”

    因伤心过度,老叟的妻子没多久也断了气。

    于是他独自一人搬去十几里外的镇上,孤零零活了许多年。

    而三彩山闪着金光的隐秘也伴随几百条人命的陨灭,掩盖在了历史厚厚的烟尘中。

    沿着岩隙走约一炷香,老叟忽然叮嘱道:“待会,诸位的步子定要收起来,贴着岩壁一点点挪!”

    因这句嘱咐,便是察觉前方已豁然开朗,荣龄也未向前迈步,而是接过火把,往前一撩。

    这一撩便撩出一行人齐齐的惊呼——不足一臂外是深不见底的矿坑,沉着墨锭一般的幽黑。

    荣龄略想了想,接着踢起一块碎石,凝神细数石子落入坑底的

    时间。

    片刻,整个矿坑回荡起石子落地的细响,“约有二十丈。”她估算道。

    老叟领一行人贴着石壁走到一处向下盘旋的阶梯,往下走过一些,又指着前方裸露的岩石,“郡主请看,这便是三彩石。”

    荣龄抬眸望去,火把的光映在三彩石上,流转出千彩、万彩。一瞬间,怪石嶙峋的坑洞竟有几分九天宫阙的华美。

    “郡主,这便是三彩石?”孟恩指着案上杂驳金、红、蓝绿的岩石问道。

    荣龄正在看书,闻言头也未抬,只问:“是不是很美?”

    孟恩围着木案,团团打量一圈。“美是美,但属下总觉得,这石头像是曼陀罗花,生得娇艳,实际上却毒得很。”他已听闻那老叟的经历,知道三彩石中埋藏了上百条无辜的性命。

    荣龄自那句“某探访金匠,乃知三彩美石由赤金与孔雀石、铁石共生。然摄政王以伐木修陵为由强占此地,私下却炼金已填己壑。此损公肥私之举当为天下第一巨蠹。”的墨字间抬眼,又闲闲阖上书,放到一旁。

    “军中人人都因上罗计长官司藏了一座金山而兴奋不已,但我瞧着孟恩叔你…并不大喜乐?”

    孟恩也不遮掩,一撩衣摆坐到榻上。

    沉吟片刻,他承认,“是,我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拉过荣龄坐到另一侧,压低声音问:“郡主,眼下有了三彩山,有了足够的金银,那我们…真要反吗?我可听军中将士都在私议,要尽快将爷娘老婆接来南漳。”

    荣龄不动声色,只问:“哦?你不愿?”

    孟恩蒲扇般的手掌摁在案上,半晌憋出一句“嗯,是不愿。”

    荣龄好奇望他,“我以为孟恩叔,最是恨极乾清宫那位。”

    孟恩小心觑一眼荣龄,打量她的神色,“我恨他是私情,恨他对老王爷、对郡主寡恩薄义。可于公,他算是一个好皇帝,我不想郡主,不希望南漳三卫背上骂名。”

    荣龄并未如他想的那样生气,反是给他倒一杯茶,示意他细细说来。

    孟恩便壮了些胆气。

    “这是一面,另一面,我不觉得仅靠南漳三卫,真能让这天下倒个个儿。”

    他将两只茶盏并列摆在一处。

    “十几年前,莫老三也曾明里暗里提示老王爷,这大半江山都是他打下的,怎么就因那人是哥哥,永远要退一步?王爷气急了,骂他是不是要学司马睿,刚在衣冠南渡还没站稳脚跟,就要与江东士族,与琅琊王氏开战?”

    “老王爷骂得厉害,莫老三说过几回再不敢说了。只是我想,那时的王爷军功等身、众望攸归,要是真的揭竿自立,大概有五分把握。”

    又取来更大一些的提梁壶,与其中一只茶盏放在一处。二者一大一小,差距分明。

    他一比眼前的一壶一盏,接着道:“可眼下,建平帝当了十多年皇帝,积望已深,人虽小气些、刻薄些,但也没犯了不得的过错…咱们没个正经的名目,就算南漳三卫再能打,怕也走不远。”

    “也不知道那莫老三怎么想的,一天到晚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