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3页)


    因而,她只能往更远处射出几箭,将鹿逼往外头。

    几箭连发,白鹿如她所料,掉头往外跑。

    荣龄紧紧盯着,纵马前追。

    白鹿乃山间精灵,虽遭追赶,却仍轻巧、矫健地在密林与峭壁间腾挪。

    而坐下的汗血马倒也生在西山围场,只它血统纯正,又自小长得俊俏,因而出生起便叫马卒们精贵地养大。于是,这马虽肖荣龄养的白山,却未吃过白山征战时一半的苦头。

    这不,连几个时辰崎岖的山路都快坚持不了。

    因其拖累,荣龄追了白鹿快一刻钟的时间,竟一直未能射中。

    于是,一人一马都有了脾气。

    一个怨这白毛畜生中看不中用,自个眼瞎才觉得它有几分白山的风采。

    一个怨背上的小娘子不懂怜香惜玉,冰天雪地中竟要它奔波在这坎坷林间,磨疼四只马蹄。

    但荣龄尚未怎样,坐下的汗血马却已喷出长长的鼻息,开始不受控。

    很快,她便再顾不上稀罕的白鹿。

    汗血马半立起嘶鸣的瞬间,荣龄忙伏身抱紧马脖。

    可还未等她勒绳控马,那汗血马又重重落地,在山林中暴烈乱奔起来。

    十分紧急之中,荣龄仍分出一丝心神惊疑——这马脾气再坏,可终归经御马监调养,不当这般乖戾。

    但因狂奔的速度过快,如同迎面砸来的树林与乱石景象掩过这一瞬的惊疑。荣龄不敢再分神,只聚起十二分精力控马。

    “你再不停下,我真不管你了?”她的两腿夹紧马腹,另一只手拼命拉缰绳,“若不是瞧你有几分像白山,才懒得救你。”

    可汗血马仍四蹄奋扬、横冲直撞。它不懂人话,只晓得有了脾气必要耍个尽兴才好。

    于是背上之人愈喝止,它便愈快速地往前跑。

    冷风如刀割过一人一马。

    荣龄竭力拉动缰绳,险险避过一株巨树——若非她骑术高超、危急中仍能控马,那小畜生早已撞树落崖,殒命不知几回。

    只是汗血马并不领情,迎风长嘶一记,自半山往下冲。

    其时已至另一座山头,山腰处松林稀疏,山脚却密起来。

    荣龄匆匆打量下方那密密匝匝的树干与林子深处不停晃动的枝叶——自个的骑术再高明,也不能确保这已疯了的汗血马能安然行过密林。何况这林子离行宫近,动静也不小,怕是有许多人在此搜寻猎物,叫这畜生冲撞了可不好…

    于是,在尚未完全进入密林,树与树间稍宽阔的地带,荣龄心一横,两脚离了马镫。她弓腰立上马鞍,再用尽浑身力气拉紧缰绳,直到将那汗血马生生勒起前蹄。

    一时间,林中响彻骏马长嘶。

    而在嘶鸣震落的雪雾中,一道真紫的身影轻盈飘入空中,与雪白的马身几同时落地。

    只是落地再瞧横卧雪地中的汗血马时,荣龄诧异地发现那马翻过几道,唇边正吐出白沫。

    她心中一凛,忙在指间蘸了些凑到鼻下细嗅。

    是…合合草的味道,这马如此暴戾,莫非遭了药?

    但未等荣龄想出个结果,她的正后方忽传来一道啸响。

    那声音极为熟悉,是尖锐的金属高速钻透半空方有的动静——那不是旁的,而是…

    是箭,一支极快的箭。

    荣龄几如本能地横滚至一旁。

    躲避的间隙中,她用余光扫过空中,只见一截三羽长箭正径直射向前方。

    三羽长箭,南漳三卫最惯用的制式,也是当下荣龄的箭壶中装填的。

    而下一瞬,金属相击,像有人用刀挡下长箭。

    荣龄心中猛地一沉——

    一隙静默过去,林中若忽地涌入几百只鸭子,聒噪着打破这一冬的沉寂。

    而那聒噪中,一记尖细的高嚷最惹人心惊,那人道——

    “有刺客,护驾!”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