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3页)

帝,竟一刻不能等,在夤夜深寒中唤醒朝中百官,只为给远道归来的凉州军主帅赵文越接尘。

    至于封赏“边疆有功之臣”,那只是个合宜的借口。

    不过,作为边军将领之一,荣龄或也能若陪衬的星,顺道分半边清辉。

    荣龄呼出一口白气,回一句“我晓得了。”

    自有额尔登领上冻出一脸青白的小黄门去喝热汤,回一回心神。

    一行人影隐入夜的浓黑,再瞧不见。

    正如大都面上平静,暗地却波诡云谲的局势一步步踏上未知的前方。

    时间已不早,荣龄与张廷瑜垫了些吃食,再换好朝服,乘家中马车去了宫中。

    一路上,不少马匹、车辆在昏黄油灯的指引下,沉默行往大梁权势的顶峰。

    只马蹄与车辙压过积雪的磨擦皴破日出前凝作一块的沉寂。

    张廷瑜望向马车外在雪地中徒步前行的官员。

    他们多着红色公服,穿马靴。因怕雪地沾污衣摆、不尊圣驾,他们将衣摆高高束起,露出已然半湿却因天寒冻得坚硬的膝裤。

    张廷瑜摇头,“如咱们…家中有马车还罢,若住得偏远,平日靠老驴、赁车出行的,可是折腾。”

    他晓得这些,只因不久前,也是其中的一员。

    而如他们这般拼命考过科举,却又在大都困窘的,不知还有多少。

    荣龄随他望去——那些人影如一只只微小的蝼蚁,挣扎着前行在帝国投下的阴影中。他们中的大部分,怀抱“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赤忱,渴望经过日久的忍耐,终能在黑暗中散出自己的微光。

    而非这般,因一位名将归来,劳心费力只为当一曲君臣相得的背景。

    但这样的高调、独一无二,正是如今的赵文越想要的。

    自然,他曾经不这样。

    荣龄虽与他接触不多,但自荣信口中,自荣宗阙一日不停的吹嘘中,她也对这位凉州军主将有些模糊的记忆。

    大梁方立国,建平帝褪去动不动就亲征的意气,将更多精力投向治世。自那时起,军中以南漳王荣信为尊,怯薛大将木华赤次之,赵文越则列第三位。

    赵文越留给世人的印象只四个字——兵者,诡道。

    荣信曾抱着奶团子一般的荣龄,感叹道:“大梁马上夺江山,名将辈出。一个木华赤若关云长,百里伏沙救主。一个赵文越则像曹孟德,决绝、狠诈,乃乱世能臣…”

    而关云长与曹孟德,终归是一者忠义、一者奸臣。

    那时的荣龄懵懂,只辨出一个关云长。小丫头比出手拿长刀的架势,嘴中呼呼喝喝,“吃我一记青龙偃月刀!”

    荣信失笑,赤手与她对招,“父王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只需安心长大,其余的都有父王。”

    而如今,木华赤因遭分权郁郁而终,南漳王荣信则于八年前战死,埋骨扶风岭。只那位肖曹孟德的乱世枭雄尚存于世。

    待坐稳军中头把交椅,赵文越曾满面不屑地亲信道:“若曹孟德又如何?曹孟德的魏国可撑到了关云长的蜀、周公瑾的吴灭亡!”

    也自那时起,军中关于荣信的印记在一君一臣各有算计的配合中,一日日淡去。

    荣龄得知此事时已在南漳。

    她的惊异另有他因——荣信私底的闲话在何时泄露?

    而更令荣龄对赵文越生出警惕的,是木华赤与荣信的死,都或多或少,与他有关。

    木华赤因再娶赵氏女松了戒备,最终失去对四方四卫的控制。郁郁不得志几年,这位铁骨铮铮的当世名将选择自孤山一跃而下。

    至于荣信…

    荣龄再呼出一口气——南漳一战中,赵文越是否清白,便更难说。

    她记得,建平五年,蜀中叛乱。

    南漳王荣信与凉州军主将自南北二路引兵,夹击乱军。

    可待蜀中平定,南境又燃烽烟。

    密报中道,因见南漳三卫倾巢而动,前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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