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3页)

廷瑜支走,将一盏茶推到程韫丹面前。

    “张夫人,这是我老家寄来的茶,道是采自武夷山中的几棵古树。味道实在不错,可惜一年数量有限,我只够分给自家亲戚尝尝。”

    白景行盯着程韫丹,一双眼精光毕露。

    “张夫人…可要尝尝?”

    程韫丹明白话中深意——白景行眼瞧着廷瑜绝非池中物,但他正要趁“潜龙困浅滩”之际,抢下这位东床快婿。

    若待张廷瑜得幸入大都,那些高门的老爷一拥而上,哪还有他一个商人什么事?

    程韫丹更明白,此时绝非为张廷瑜定亲的良机——白家虽恩重,但白苏终究只商户之女,于廷瑜的前途帮衬有限。

    但…若没那有限的帮衬,张廷瑜连眼下的难关都不能过。

    二人的对峙虽只一瞬,程韫丹心中已过尽千帆。

    最终,她稳稳端过茶盏,“得亲家看重,我代衡臣先谢过。”

    白景行面上一喜,忙召过躲在门后的白苏,“为父说得不错吧?张夫人怎会拒绝,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程韫丹虽带着笑,心中百味交杂。

    她望着一派娴静向自己行礼的白苏,心道,罢了,若日后真有违背道义之举,便由她一人承担吧。

    “如此说来…”荣龄扔下瓷勺,任其与小碗相撞,发出清亮的脆响,“张大人与白家小姐过了几年朝夕相对、形影不离的读书日子?”

    话一出口,荣龄也觉酸得很。

    这话若有幸叫八卦头子三皇子听了,他定摇着十六方骨扇,戳上荣龄一整月的脊梁骨——没想到啊没想到,二十万南漳三卫的总教头也只这点子气量。

    竟…与个已亡故的人争风吃醋。

    可这是荣龄头回知晓,在尚没有她的过往时,张廷瑜也曾与一人赌书泼茶、许诺白头…

    三年前那个浑不在意他曾定亲的荣龄,怕是早已去了九霄云外。

    张廷瑜一时不知道要怎样说。

    若否认,可与白苏一同读书的三年就在那里,荣龄只需找个当时的邻舍问一问,便能知晓真相。更何况,他也不想通过说谎安抚荣龄,这样百害而无一益的法子绝不可用在她身上。

    可若承认…眼前这人瞧着已不大高兴,他若再说是,今晚是不想回房了吗?

    见张廷瑜犹豫着回不出话,荣龄心中的邪火更腾起几人高。

    她咬着牙兀自气了一会。

    但转念一想,这一肚子闲气都由张廷瑜惹来,她何故要自个生生吞下?

    于是,荣龄想了想,问出个更棘手的问题。

    “若是…若白家不曾遇匪,若白小姐如今康健,你二人是否早已成亲?”

    问完,她也不看张廷瑜,只闷着头,不停往口中舀入腊八粥。

    可她忘了,下方的粥未散去热,仍是一团黏稠的滚烫。甫一入嘴,荣龄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都烫出三分春波。

    见状,张廷瑜忙将手伸到她嘴边,“快吐出来,当心烫坏了。”

    荣龄“哇”地一口吐在他手心,待嘴里空了,她忙用手作扇,一劲地往嘴中送风。

    等她终于缓过神,张廷瑜已净完手,端了一盏凉水回来。

    荣龄一把抢过,一口气喝干了。

    这事实在丢人,她凉完嘴也不好意思抬头,便用手去抠另一只盛了腊八粥的小碗。

    张廷瑜以为她还在赌气,仍要不管自个死活地去用另一碗。

    他忙握住荣龄的手,语气有些重,“你便是生气了,也不该拿自个撒气。”

    “你大可骂我、打我,我绝不还手。”他还找补一句,“我就算还手,也还不过你…”

    荣龄白他一眼。

    谁要打他?揍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荣宗阙或许在行,她荣龄可干不出此等没品的事。

    而因刚刚的腊八粥烫的,她两唇通红,眼中蕴着水意。

    张廷瑜不敢多瞧她——这寻常的,只晓得她叫粥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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