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3页)


    或许,这正如世间大多的人与事——经历暂时的失序,却终要回到命运强大的惯性中。

    又或许,蔺丞阳与瞿郦珠也如此,他们倏然相逢,却注定离散于人海。

    再次想到二人,荣龄心中因江稚鱼而敞开的一丝晴又阴下。

    “我还是没有为瞿郦珠讨回公道。”她落下呼吸,低低道,“自始至终,没有人全然站在她的立场,为她难过、为她争取。太子哥哥、荣宗阙,还有我,我们都一样。”

    张廷瑜理解荣龄的难过,也深知其无奈。

    但他以为,这份自责可归于任何人,却唯独不能由荣龄承担。

    自南漳归来,荣龄便在保州,与独孤氏斗个心力交瘁。而甫一回大都,她日夜追查此事,半日不得清闲。

    于情于理,她都已尽力。

    因而,张廷瑜有意开解:“郡主可尝过庐阳的点心‘寸金’?”

    荣龄一愣。

    寸金?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截外裹糖衣,内里洁白柔软的点心。

    下一瞬,那截陌生的点心自孤零的画面升起,盘旋演绎出一段连贯却已细节模糊的画面——

    一少年递过点心,“你不要哭,我给你吃寸金。你尝尝,很甜。”

    那时的自己不知为何,一径哭闹,“我不吃,我不认识你,我不要吃陌生人的点心。”

    少年想了想,郑重解释:“阿木尔,我是住在倒座房的阿蒙哥哥。你忘了在御马桥,我的肉包子不慎掉落,砸在你额上。一回在家中,你攀上墙头,问我要院中晾晒的萝卜丝品尝。我不是陌生人,我是阿蒙哥哥。”

    荣龄打着哭嗝,懵懵地“啊?”了一记。

    可惜往事悠远,荣龄忘了自己是否吃下少年的“寸金”,也不记得给她点心的阿蒙哥哥是何模样。

    “寸金…阿蒙哥哥。”她喃喃道。

    张廷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可惜尚在回忆中的荣龄并未察觉。

    “老师傅常说,寸金难做,难在裹糖。若糖浆太薄,糖衣便不完整。可若过稠,就失于厚重,影响口感。”

    他侧身直面荣龄,“阿木尔,不需我说你也明白——世间万物行转,靠的不过‘平衡’二字。”

    是啊…

    荣龄抬头望他,半晌重复他的话:“是啊,是平衡。”

    正因平衡,建平帝才会采纳她“始于情、止于情”的提议——

    东宫是储君,本就势大,建平帝就十余年未提拔其母族瞿氏。二皇子荣宗阙背靠赵党,外戚压荣宗柟一头,他就始终未给荣宗阙封王,让他只当个光头皇子。

    而今日若追查到底,荣宗柟一则丢尽东宫尊严,二则也因失去瞿氏而在与荣宗阙的争斗中落于下风…

    再一想荣宗柟宽和的秉性,建平帝也怕他为保全瞿氏做出失智之举…

    那样的失衡绝非他想看到的——

    两位已长成的皇子,他们只有始终相互制衡,他荣邺才能高枕安眠。

    因而,当荣龄呈上为他量身写好的答案,建平帝毫不犹豫地全盘采纳。

    只是此事,荣龄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瞿郦珠。

    瞿郦珠要的是公平,而非政客权衡博弈的施舍。

    可惜,唯一想给她公平的蔺丞阳有心无力,其余人则各有图谋。

    但此事已是定局,再说也只自找苦恼。

    荣龄再呼出一口气,将满腹心事留在山间飞雪中。

    二人终于坐上马车,将要离去。

    可没走几步,一道着素白道帔,戴白玉兰花冠的身影拦在车前。

    荣龄撑起支摘窗望去,“道长可还有事?”

    日暮风雪中,一身白衣的白龙子执拂尘款款行来。

    望着那道几要融入雪中的白色身影,荣龄心中生出种不可言喻的奇怪感觉——玉鸣珂也衣白,但玉鸣珂的白带有茶水将将适口的温。眼前这人却不同,她的的白很冷,比木苏里的雪、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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