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3页)

   张廷瑜略一想,掺好水端来。

    荣龄端过,入手时那杯壁确是温的,可再入口,便只剩一股沁凉。她喜道:正是这样!”

    这时,马车外渐渐有了晚市的热闹。

    张廷瑜掀开车帘,看了眼黄昏中的街道,“已至涿州了,咱们今夜便宿在涿州驿站。”

    “涿州…”荣龄也随之望向车外,“过了涿州,便真的出保州了。”

    张廷瑜见她有些许怅然,他想了想,问道:“郡主可还在忧心镔铁局的娘子们?”

    回大都前,荣宗阙将镔铁局一案了结——独孤氏以次充好、贪墨军饷,收押后因怕大都降罪故引颈自戮。

    她是死了,但镔铁局中的其余人又该何去何从?

    荣龄想了想,叹道:“我虽叫荣宗阙保证,不可辞退姐姐嫂嫂们。可镔铁局的主事若换作寻常男子,必定不会如独孤氏那般替她们谋划。”她道,“于公,独孤氏是大梁的仇敌,与私,她却是那群苦命女子的救星。”

    张廷瑜劝道:“郡主已做了自个能做的,便是如春芳一般,也给足了银两遣其归家。人人自有缘法,郡主不必强求。”

    话是这样说,**龄心中隐隐仍有愧疚。

    她想,她或许永远做不到如建平帝、如父王那般坚定与果决。

    说话间,马车驶入驿站。

    万文秀已递过腰牌,驿站上下俱在正门外迎接。“恭迎郡主尊驾。”

    荣龄虽不喜排场,但涿州已至大都外围,这些繁文缛节即便是她也不得不忍受。

    “免礼。文秀,赏。”

    驿站站户引荣龄入内,“郡主请瞧,这是咱们涿州最好的一间上房。那枕、衾、褥、毯都用的头蚕的湖丝,案、榻、床、椅由白塔木匠用长了数百年的紫檀木雕刻。小人还专门请来涿州手艺最好的厨头,为郡主与张大人做些地道的乡野味。”

    荣龄颔首,“也不必过于铺张,我与张大人一路颠簸,想早点歇息。”

    虽是这样说,站户还是端上了八冷八热共一十六样菜,另加四盘点心。

    待他离去,荣龄有些不悦,“大梁立国方十三年,这风气怎的与前元一般无二?”

    张廷瑜却摇头,面露寒意,“郡主这话有失偏颇,前元骄泰奢侈、贪欲无艺,大梁远不能与它比。”

    见他对前元这般怨恨,荣龄忽地想起他父亲乃前元的铁笔御史张芜英,是末年罕有的清正之臣,可正因他耿介,张芜英树敌无数,最终因赴南境调查一桩贪墨金矿案而失踪。

    “你后来…有找到父亲的下落吗?”荣龄问。

    如昼灯光中,张廷瑜看向她,目光微闪,“找到了。曾有人不远万里捎来父亲遗赠——他们说,他叫人追至澜沧水畔,最终落水而亡。”

    荣龄低低一叹,握住张廷瑜的手,“直言骨鲠铁面冷,御史台前正气盈。父亲定是为气节而死。”

    晚餐时,荣龄一见正中的炖酥鱼便想起来,“难怪,你从不吃鱼。”

    叫人撤下,她又连舀几碗羊汤,都放到张廷瑜面前——同为失怙之人,荣龄自然明白生活中骤然失去父亲的天塌地裂之感。

    因而,她想安慰他。

    张廷瑜见惯荣龄或是运筹帷幄,或是古灵精怪的样子,却未见她这样温柔,温柔得如哄劝一只幼猫多饮水吃食的模样。

    他心道,到底是自幼受娇宠长大的,便是心疼人的法子都这般粗疏。

    张廷瑜喝下几碗洒满白玉

    椒的雪白羊汤,见荣龄还要盛,他忙拦下。

    “郡主,羊汤虽滋补,可我不敢多喝了。”

    荣龄有些疑惑,“为何?”

    张廷瑜看着她,一本正经道:“因太过滋补。”见荣龄仍一脸不解,他凑过去,压下声音,“可郡主又吩咐我分房而眠。”

    荣龄的脸一下子热起来。她手中的瓷勺也如烫人的铁柄,叫人一时握也不是,放也不是。

    “张衡臣你…”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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