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石出,她会不会也是增添她们苦厄的帮凶?

    在店中待满半个时辰,一行人才意犹未尽地出门。

    门前正是阳水街,往西走过一程便是惠安楼。

    一辆低调的单驾马车停在楼前,正有老仆扶一位茶色缂丝袍的老爷落车。

    荣龄本

    没在意。

    然而,擦身而过时,那位老爷的声音忽然入耳,“不忙,咱们先去方家码头。”

    她仔细一听,是文平昌——那位不高不低、不胖不瘦,面容也是不美不丑,最叫人记不住,却有头等的“运道”,中镔铁局三成单子的文家老爷。

    他是尚未离开保州,还是如王序川一般,接了指令离开,如今又折还?

    “哎呀!我倒忙忘了,婶子前几日捎信来,叫我家去一趟,”荣龄双手用力一合,似刚想起这事,“不若你们先回,我今日便歇在婶子家了。”

    春芳她们不曾生疑,只叮嘱荣龄路上当心,与她分了道。

    荣龄又紧走一段,缀在文氏马车之后,行至大清河下游的方家码头。

    离码头不远的船坞中,一艘雄伟的福船并五艘广船静卧于水闸围出的水域。

    她眺望福船高耸的桅帆,忆起投筹会中,方家家主对文氏的评价——文氏海运一绝,若从海上运来身毒国的镔铁矿石,怕能便宜不少…

    她恍然。

    文氏能从海上运来镔铁矿石,为何不能反之将镔铁刀运出?

    荣龄的眼前似绘出一道蜿蜒的曲线。

    自大清河东行百里入运河,运河北上十数里便是塘沽海口,出海南下,过岭南诸道,至…

    前元不临海,可离它不远的瓦底却有漫长的海线。

    是了,至瓦底!

    晚暮中,客船收帆归来,鱼涌走下归乡的旅人。

    荣龄忽地想起,半月将满,有些人也该回来了。

    她转过身,不自觉紧了步子,往上阳坊行去。

    日头落入城西的矮山之后,青灰的空中又飘起雪。

    王序川顶着一头白细的雪子,自马车弯腰而出。因小院后门距城西更近,马车便停在后门外的巷道中。

    “王大人,如今的独孤氏可是冷淡许多,半分不像一月前想生吞了你的模样。”阿卯摆好车凳,伸手扶王序川。

    他可清楚地记得,此前与独孤氏会面,那位半老徐娘总要凑到王序川身旁,与他衣衫摩挲,肌肤相近。

    可怜被迫消受美人恩的王检祥,人前强作淡定,与她推杯换盏、目送春意,人后却一回院子便甩了沾上大莫闪香膏的外袍,并头头尾尾地给自己洗干净。

    他顶着富商的名头,穿的衣裳自然是好料子、好做工,阿卯瞧着只穿一道便丢了的袍子可惜,偶尔便捡回来自个穿——这也导致荣龄初见二人时的混淆。

    方才,他们顶着风雪,为镔铁局送去亟需的杂矿,独孤氏却影儿都没露一个,更别提叫人倒盏香浓的参茶,说几句暖人心的好话。

    阿卯不住地感叹,女人的心呐,总是靠不住。

    闻言,王序川冷冷瞥他一眼,又推开他相扶的胳膊,自个拎了衣摆落车。

    阿卯仍在缺心眼,“大人,这是不是你们读书人常说的‘狡兔死,走狗烹’‘过河拆桥’‘得鱼忘筌’?”

    王序川仍不理他。

    可就在他步上台阶,将要拉开门环时,与巷道垂直的石板路行过一队披甲士兵。

    王序川停住,往那头凝神看去。

    待他看清士兵身上的衣着,他的心神一提…是京南卫。他们前往的方向正是…与他所立之处一墙之隔的长春道小观。

    王序川一把拉过还想胡扯的阿卯,“有正事,快闭嘴!”

    巷道中立时静下来。

    唯余一抹轻风伴随两道身影略过院墙——是趁京南卫还未布防到位,王序川叫阿卯拎着翻墙入观。

    二人掩在昏暗的夜色与雪色下,潜入三清殿前的冬青木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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