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3页)

微的女人,“叫她明日上工吧。”

    事成后,掮客再三叮嘱荣龄,“记着,你是个寡妇,叫婆婆和小叔逼得活不下去。可别说岔咯。”

    荣龄不解,“为何一定是个寡妇?”

    掮客将目光投远,遥遥看一眼镔铁局的正堂,“因为…镔铁局的主事是独孤娘子。”他意味不明地一笑,没有再细说。

    直到荣龄以“惊蛰”这一化名进了金水局,她才明白掮客的笑中为何几分敬服,几分轻蔑。

    镔铁局中的匠人,一半都是寡妇。

    “寡妇怎么了?十金一柄、叫敌寇胆寒的镔铁刀可是由我们锻打、磨洗出的。”说话的正是春芳,镔铁局中的“独孤氏第一吹”,“独孤大人招了我们,叫我们抬起头来学艺,用自个的手艺养活家人,没有比这更叫人快活的了。”

    这一半是叫人敬服的独孤氏。

    而另一半独孤氏,来自相好的诋毁。

    据传,独孤氏也是个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而比是非更多的,是她的相好。

    独孤氏相好三千,各种长相、做各类营生的都有。

    她的情意来得快、来得浓,可上头的劲一过去,又冷清得紧。总惹得一群男人心口刚热,便又被撇下。

    事关风月,不论男女都不得洒脱。

    于是,在一群骂骂咧咧的怨男的诋毁下,负心薄幸、水性杨花的骂名算是跟定了独孤氏。

    连带的,镔铁局的寡妇们也没了好名声。

    可一群将独孤氏奉若神明的寡妇不在意——她们尝过太多世情的冷暖,镔铁局于他们早是世间唯一的桃源,三两句风凉话算得了什么?

    为了融入大伙,荣龄一面竖起两手,朝大都的方向拜了拜,只求三年不曾相见、她甚至记不起长相的便宜相公张大人别被她这胡言乱语说得折寿,一面则心安理得地顶起寡妇的名号,加入同僚们时不时的讨

    骂黑心婆婆与小叔的行列。

    正是在这一过程中,荣龄一时不查,暴露了她绝不为外人道的一项弱点——脸盲。

    这事得从许久之前说起。

    说起荣龄郡主,便是清远楼最为碎嘴的说书先生,那也要赞上一句。

    一则出身名门,乃是圣上的胞弟,南漳王爷的独女,那叫一个龙血凤髓,人品贵重。二则承父遗志,战功赫赫,南漳王爷战死后,郡主统帅南漳三卫,几年的时间,打下南境诸国,又啃下前元朝廷割据的半壁江山,如此英武的巾帼,倒叫一众男儿郎羞惭。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若非要说,郡主有什么不是,那约莫,可能,也许,大概是,郡主面冷,不大好亲近。

    可行军之人,多数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冷硬一些,也不能算作过错。

    然而,正如写出“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的七绝圣手王昌龄死于一尾鲜美的查头鳊,一代枭雄的姚苌被梦境活活吓死,或许,看似正经的事件后头,埋的只是一笔微小的,叫人啼笑皆非的糊涂账。

    因而,荣龄想,她因为脸盲,叫人觉得面冷、不好亲近,这笔糊涂账也算不上多么古怪。

    自然,脸盲之事,这不能怪荣龄。

    若是真要细究,已然作古的南漳王爷,如今的披香殿娘娘——曾经的南漳王妃,即,荣龄的父王、母妃,他们俩,一个都逃不脱。

    他们两人都不曾有过这个怪异的毛病,然而,荣龄长到了四五岁,开始认人时,身边的随侍都发现了她的古怪。

    这古怪,不大,左不过是小郡主记不清人的样貌,总将秋月认成春花,将阿甲唤作阿乙;但也不小,冲着梁帝喊父王,将姑姑称作皇后娘娘,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也叫小郡主觉得难堪。

    不过,目力上的缺失,总有一些他处的补偿——荣龄的耳力格外聪敏。

    因而,再大一些,荣龄便机灵起来。左右她的身份高,她便冷着脸,等其他人先开口,待她认出那人的嗓子,再唤他一声,与他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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