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3页)

 数完第九年,就轮到第十年。

    “松花婆婆。”加茂宪纪想到比他年长十岁的姐姐,“乐岩寺老师是来邀请姐姐加入高专的吗?”

    “是的。不过,鹤姬大人恐怕最终会加入东京的那所高专。”

    “东京?!”

    对于一个从出生起就没有出过加茂家主宅的孩子来说,京都已经是非常遥远,更何况是东京了。

    “松花婆婆,我想一个人逛逛。”

    加茂宪纪迫切地想要离开,还不忘请求监护人的许可。

    “那么,宪纪大人注意安全。”

    她的话音刚落,那个孩子就不顾身份地奔跑起来。

    松花婆婆则迈着蹒跚的步伐跟在他身后。

    很快,加茂宪纪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但她仍保持着先前的速度,不紧不慢,丝毫不担心会跟丢对方。

    毕竟,此时此刻,他要去的地方只有那一处——鹤姬大人的别院。

    也是加茂宪纪在觉醒赤血操术之前和他母亲一起所居住的那间院落的隔壁。

    都位于主宅最偏僻的角落。

    松花婆婆又一次在心底痛斥这个家族的腐朽与封建。

    即使是前任家主的女儿,现任家主的侄女,甚至继承了家族术式,但由于咒力太过微弱而被流放,只能居住在家族一隅。在需要装点门面的时候被拿出来摆放。

    即使是现任家主的孩子,但因为非正室所出,也只能随着他的母亲小心翼翼居住在家族一角,苦熬岁月。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这句流传已久的话,不仅适用于禅院家,同样适用于加茂家,不过是后者更擅长操弄名声罢了。

    转眼间,明月高悬在天上。

    皎洁的月华伴着雪花翩翩起舞,歇在干枯的树枝,贴在池塘的冰面。

    庭院内银装素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加茂宪纪由于跑步的速度过快而滑倒在地面上。

    “好疼。”

    这几天的委屈借着这一跤一股脑地涌来。

    母亲的突然离开带来的难过;父亲突如其来的温柔带来的忐忑;另一位母亲看向他的温柔眼神引发的不安。

    这一切都令他感到害怕。但他仍能够接受,因为他仍然有地方可以回。

    可是,今天过后,这个地方还会存在吗?

    复杂的情绪化作泪水滚在地面上溅起尘土。加茂宪纪已经无法思考,只能遵循本能放声大哭。

    号啕的哭声即使是室内也能听见,有人循声踩雪而来。

    纤细的手抹去了加茂宪纪的眼泪。纸人挽着他的手臂,将他搀扶起来,还不忘替他拍去附着在衣服上的灰尘。

    “怎……”

    “么……”

    “了……”

    “宪纪?”

    细微又沙哑的呢喃吹散在晚风中。

    加茂宪纪握住那只在自己脸上停留的手,呜呜咽咽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他手腕上的纱布被连串的眼泪打湿,浸濡出一片红色。

    不知名的语调在他耳边响起。

    承载着白雪的树枝上飘出一位穿着黑色和服的女子,下一秒她就抵达两人身边。她的手悬停在加茂宪纪的手腕上方,泛起浅绿色的荧光。

    加茂宪纪渐渐镇定下来,他能感到自己手腕上的创口正在愈合。

    “谢谢樱姐姐。”

    被称为樱的式神朝他摆摆手,然后嗖的一下消失。

    雪簇簇地落。

    加茂宪纪迟来地感受到一阵寒意,他握着加茂鹤的手指,就像是握着一节冰凌。一节随时会溜走的冰凌。

    “姐姐要离开这个家吗?”

    加茂鹤点点头。

    加茂宪纪想起母亲离开时留给他的泪水,向将要离开的人问道:“姐姐想要离开家吗?”

    他没来得及问他的母亲这个问题。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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