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第1/3页)

    专家会诊也来了几轮,讨论到最后,能做的处理也就剩下维持生命体征,输液监测,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辅导员也赶到。

    宿舍三个人更是急得不行,坐在病房里来回看他,谁也不敢走远。好在沈钰的情况没继续往下掉,仪器上的曲线还是十分平稳。

    到了晚上,廖兴思守夜。

    窗外是灰蓝色的夜,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声音落在寂静里,特别清楚。

    他坐在床边,看着沈钰躺在病床上,睫毛湿湿的,眉头皱得很紧。

    小钰这么难受,有个人一定会特别心疼的。

    可紧接着,廖兴思顿了下,想往下想。

    ……

    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会心疼了。

    深海还在翻涌。

    暗流一阵阵撞上来,撞得碎掉的血丝被拉得更长、更薄。触手断口处仍然在抽动,断掉的地方传来迟钝的痛,痛得发麻,麻得像不是自己的身体。

    宴的意识已经开始消散,怪物的本能涌了上来。

    卡莱阿尔最原始的冲动贴着神经爬行,黏腻、饥饿、残忍,又带着一种无法压制的占有欲,把他整个脑子都填满。

    怪物的眼神越来越空,蓝色被黑雾揉碎,碎成一层湿冷的光。

    他看不见陆地,看不见船,看不见小钰。

    情绪在他体内翻滚,嫉妒翻滚,恨意翻滚,委屈翻滚。

    ……

    爱也翻滚。

    极端的爱催生出了极端的恨。

    为什么小钰只来了那么几次?为什么现在不来了?

    小钰把他丢在了海里。

    小钰……难道不爱自己了吗?

    宴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他还是忍不住恨。

    触手不受控地收紧,又在断口处发抖,血腥味一阵阵翻上来,苦得他舌根发麻。

    痛苦。

    疼从伤口一路往里灌,灌进每次呼吸里。黑雾贴在皮肤上翻滚,回卷,压着他的轮廓不肯散开,越压越密,越密越闷。

    他想去找小钰。

    想把脸埋进小钰的颈侧闻一口,闻到那股热热的、干净的味道,闻到自己还能活下去。

    缓缓,近乎难以察觉,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抓住,从黑雾里,从意识里,从最深处一点点被抽出去。

    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身体里,抓住一团温热的东西,慢慢往外拽。

    然后,缓缓带走了点什么。

    爱还在继续,恨也还在继续,痛苦也还在继续。

    可有一瞬间,宴世忽然觉得……

    胸口那团最热的东西,薄了一点。

    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口的东西,被拿走了一小块,剩下的还在烧,还在烫,还在翻滚,却开始出现空隙。

    空隙贴在里面,冷冷的。

    疼还在,他的伤口还在跳,神罚还在压,疼痛碾得他每一寸都发麻。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悄悄爬了上来,把他原本应该翻涌的情绪推开一点点,填满空隙。

    一种近乎荒谬的向往开始升起。

    对神明的迷恋。

    想跪下去。

    想顺从。

    想把一切都交出去。

    宴世垂眸,什么话都没说。

    他静静地想。

    果然……

    神还是露馅了。

    孟斯亦回到岸上才发现,沈钰住院了。

    她一路问到病房,就看见病房里挤着人,沈钰的家人都来了。两个老人家坐在床边,背影佝偻着,眼睛红得发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低低的滴声。

    沈钰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过分,嘴唇也淡,睫毛垂着,一动不动。输液管贴在手背上,透明的液体一点点往里走,皮肤薄得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看上去太乖了,乖得像随时会消失。

    她明明只是离开了一小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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