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3页)

血一般,晶莹剔透。

    眼帘沉沉,可意识却分外清醒,灵魂和肉体仿佛脱离开来,正漂泊于漫长的冬季,怎么也无法抵达彼岸。

    一片空白中,祝余忽然听见细碎呻吟。

    藤蔓肆意疯涨,开出最艳丽的花,将女人的银发衬得愈发苍白,几乎与漫天雪景融为一体,仍然双手合十,恍如圣卷中的殉道者,就快要被痛苦掩埋。

    一小截藤蔓攀至祝余身侧,弯曲的枝桠勾上她的小指,无声绕了绕,像是某种求助或邀请。

    明明身处夏夜,整个屋子却冷得惊人。

    暖黄色精神力散作点点萤火,祝余茫然爬起来,拉开白纱,看见正在发抖的白述舟。她的唇角已经被咬破,不愿示弱,滴落的血迹在脖颈处绽放一支糜烂玫瑰,悄无声息的凋零。

    好冷、好冷。

    在漫无边际的严寒中,祝余钻进被窝,她们紧紧拥抱成一团,冷得思维都僵化,冷得治愈系异能都难以凝聚。祝余倔强地将脸贴着白述舟,额间相抵,试图以此分享温暖。

    冰天雪地中,白茫茫的发梢下抬起一双浅蓝色眼眸。

    女孩孤零零站在世界中央,一次次飞翔,一次次跌落,直到遍体鳞伤,身下积蓄的鲜血开出大片玫瑰,火一般熊熊燃烧。

    再来!她说。

    星火燎原,藤蔓支撑着女孩孱弱的身体傲然挺立,微弱光芒终于刺破黑暗,她看清楚了,头顶上压抑的黑暗

    是一只眼睛。

    天空缓缓、沉闷的眨眼。

    而她拼尽全力,也不过只能看见冰山一角。

    尔后是千万只眼睛同时睁开,全世界瞬间亮如白昼,死死盯着女孩。

    一柄银白手术刀,细细抵上肌肤。

    你们在做什么?放开她!

    想起白述舟身上的手术痕迹,祝余惊恐地注视着,很想大喊,可嘴巴张了又合,无论怎么奔跑都无法靠近。

    这是你的宿命。隆隆的雷声说。

    你终将为人类的命运而战。

    没有锁链,没有束缚带,女孩就那么静静等待所谓宿命的降临。

    你为什么不逃走?!

    祝余用力掐了掐手腕,没感觉,她猛然惊觉,这是梦境,白述舟的梦境。

    锋利刀刃划开肌肤,千万朵殷红花瓣随着疼痛一齐涌出。

    这一次祝余感受到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她不要这样的宿命!

    祝余昂起脸,怒斥:如果人类的命运沦落到需要靠一个孩子来承担,干脆毁灭好了!

    她冲上前,拉着小小的白述舟往外跑。

    她最擅长逃跑了。

    如果感到非常痛苦,那就逃跑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懦弱也好,自私也好,你应该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而战,人类的本能就是如此啊!

    女孩看着她们紧紧相握的手,起初有些困惑,手腕间的红色痣在空气中晃动,即使经历了这样非人的对待,那双浅蓝色眼眸依然无悲无喜。

    她很冷静地试图分析一切,就像她习惯做的那样,一遍遍解构,一遍遍权衡,找出最优解。

    然后,她极轻地抬起手,回握住祝余。

    汗水,急促的喘息,身后黑暗吞噬着一切,那些眼睛追上来,妄图抓住她们。

    祝余跑得稍慢,眼见就要被抓住,银白色翅膀忽然张开,遮天蔽日,静静将她挡住。

    玫瑰,女人特有的体香,即使世界重新陷入黑暗,依然融融令人感到安心。

    寒意渐渐消退,月色倾撒,蝉鸣映入破旧的铁皮框。

    床上被紧紧拥抱的女人睁开眼。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贴得很近,带着微醺的酒气,少女蜷缩着,像雪夜裏为人类取暖的雪橇犬,也像正在融化的太阳,相触的肌肤间湿漉漉的。

    这个家伙,好热

    白述舟不适应地推了推她,反而被抱得更紧,少女柔柔的鼻息呼在颈侧,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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