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3页)

带着烟囱的房子,树,三角形的草,太阳和白云。

    这画似乎告一段落,安暮棠又接过那只笔,在两个小人的手上画了一条完全的线条,似乎是嫌一条不够,她又在上面加了很多条,看上去很滑稽。

    安稚鱼没看懂,“你在画什么,为什么要给两个人的手臂上缠毛线球?”

    安暮棠笔尖一顿,“一点艺术鉴赏能力都没有,这是线,但不是毛球。”

    “什么线?”

    “红线!”

    说罢,她用黑色的笔墨在那条“红线”上打了个箭头,标明:“红线。”

    日子一天天过去,手机上预设的婚期提醒,像倒计时的秒针,越来越清晰。

    某个深夜里,安稚鱼累极了却睡不着,头疼得隐隐作痛。她睁着眼睛,在浓稠的黑暗里盯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偶尔眨一下干涩发疼的眼睛。

    安暮棠睡相不太好,手脚并用地缠在她身上,像个clinging的树袋熊,脑袋也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拂过皮肤。

    安稚鱼实在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她一下。安暮棠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两人在黑暗里猛地坐起身,脸上都带着刚醒的茫然和一丝未散的警觉。

    安暮棠不说话,只是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眼神不像看恋人,更像守夜的警卫盯着重要的囚犯。

    安稚鱼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喉咙有些干涩,开口道:“我快要结婚了。”

    “所以呢?”安暮棠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没什么情绪。

    “所以,你放我出去吧。我得去处理这件事。”

    “你不是说爱我?”安暮棠的语气陡然冷了下去,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怎么可以跟别人结婚?三心二意的话,我会杀了你。”她说这话时,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安稚鱼知道她是认真的。

    “我不是要去履行婚约,”安稚鱼努力让声音平稳些。

    “我只是要去见唐疏雨,当面告诉她,我不能跟她在一起。得有个了结。”

    “我不信。”

    安暮棠别过脸,目光落在身前凌乱的被子上,侧脸的线条在微弱的光里显得有些僵硬。

    “我不是说过我爱你吗?”

    身边传来很轻的窸窣声,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却被放大得格外清晰。安暮棠重新躺了回去,一把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过头顶,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固执的倔强:

    “我不信。”

    又是这三个字,像一句设定好的、无法更改的指令。

    安稚鱼没有再说话,只是又在黑暗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口气,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谁而叹。

    第二天早上,阳光虽然被厚重的窗帘死死挡住,但房间里不再是沉甸甸的漆黑,而是一种朦胧的、深海般的幽蓝色。

    安稚鱼醒来,习惯性地吸了口气,感觉身上没有了往日那种沉甸甸的束缚感。

    她下意识地偏头看向枕边——那里空荡荡的,床单冰凉,没有一丝残留的体温。安暮棠已经离开很久了。

    她慢慢坐起身,头发睡得有些乱。下一秒,她的目光怔怔地定住了。

    卧室的房门,那扇总是紧闭、锁死的房门,此刻正敞开着。

    门外走廊的光亮,毫无阻碍地流泻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明晃晃的、有些刺眼的光斑。那是一种她许久未见的,属于外面的光,那是自由的颜色。

    安稚鱼坐在床上,盯着那片光亮,愣了好一会儿。

    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涌上了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动作有些迟缓地爬下床,找到自己被叠放在椅背上的,属于自己的衣服,然后慢慢穿上。

    她慢吞吞地洗漱,热水流过皮肤的感觉久违而陌生。然后,她找到了那个关机许久的手机。安暮棠虽然关着她,但并没没收这个。只是她自己也很久没有打开它的欲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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