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闯入者、共存(第4/4页)

柔软的地方。

    很温馨,但更多的是难以忽视的、尖锐的酸涩。

    想到清晨那场充满荒诞与心酸的“准入权谈判”,聂行远闭了闭眼,将胸腔里翻涌的那点涩意压了下去。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深潭。至少,他现在踏进来了,站在了这片曾经全然属于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空间里,并且获得了某种形式上的、哪怕是被严密监视的“许可”。

    这是一个开始。一个笨拙、尴尬、充满孩子气对抗,但确凿无疑的开始。

    至于别的……他欠她的,他错过的,那些横亘在八年光阴里的账,路还长,他可以慢慢还,用他能想到的、她或许愿意接受的一切方式。

    他转身,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继续擦拭手里那块饱经蹂躏的抹布——哦不,是继续他这项被蒋明筝亲口“册封”的、“田螺先生”的伟大事业。这个称呼从他脑海里闪过时,正蹲在阳台角落假装研究地砖缝隙的聂行远,拿着抹布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了无奈、自嘲和一丝莫名受用的古怪表情。

    挺好,田螺先生就田螺先生吧。总比被扫地出门强。

    “明筝,”他背对着客厅,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带着一种刻意自然的家常口吻,打破了持续一段时间的静谧,“面怎么样?排骨炖得还烂么?咸淡合不合适?”

    餐桌边的蒋明筝正夹着一筷子面条,闻言动作一顿,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平淡如老夫妻般的问话给呛着。她快速咀嚼了几下,把食物咽下去,才抬起眼,望向阳台那个宽阔的、逆着光的背影,脸上习惯性地摆出那副波澜不惊的傲娇面具,语气矜持地评价:

    “勉勉强强吧,能吃。”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太给面子,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挑剔的意味,“下次排骨可以再……”

    “嘀嘀嘀——嘀嘀嘀——”

    尖锐而急促的微信视频通话提示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如同一把剪刀,蛮横地剪断了蒋明筝未尽的点评,也撕破了客厅里那份勉强维持的、微妙的平静。

    两人俱是一静。

    聂行远折迭抹布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餐桌方向。

    蒋明筝的眉头几乎在听到铃声的瞬间就拧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不耐与……厌烦?她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头像,指尖在挂断键上悬停了一瞬,最终,还是带着某种认命般的烦躁,划开了接听键,并将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一些。

    果然,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年轻、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某种刻意甜腻的男声,穿透空气,也清晰地传到了几步之外的聂行远耳中:

    “早上好呀,姐姐~”那声音拖着慵懒的尾音,和昨天一样讨厌,“今天太阳这么好,有没有想我?”

    蒋明筝的表情更冷了几分,她没开摄像头,只对着话筒,用比平时更疏离、更公事公办的语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你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