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简书 第66节(第4/4页)

了扬手,让随侍的人止步,自己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帘幔走进内寝。绕过山水插屏,隔着床上帐幔,看见一个隐约的身形侧身躺着。待她登上脚踏,掀起帐子,发现他背身向内,窥不见他的脸。

    她有些失望,暗想还没醒吗?那自己先去外面坐一会儿,等他睡醒再说吧。

    可正当她要转身,却听见他幽幽道:“我知道你做得很对,既然问心无愧,就应该坦坦荡荡,该躲着你的人是他。我小肚鸡肠,不是因为你同他说话,是因为你说了好几句,我以为三言两语就该把他打发了。”

    自然站住了脚,低头看着他的背影道:“他不敢见祖母,我只是劝他脸皮厚一点而已,三言两语说不完啊。”

    他回了回头,虽极力自持,神情还是有些委屈,“怎么说不完?‘要脸受累、厚颜富贵’,明明八个字就说完了。”

    自然惊讶,“难道你平时就是这样说话的吗?总要有些起承转合,毕竟是亲戚嘛。”

    他心有不甘,别开脸没再言语。

    自然斜眼打量他,“我收着一封信,信上说若得卿召见,就是好消息。如今好消息送到你面前,你若不打算就坡下驴,那我走了。”

    裙角果然被他拽住了,他也换了个平和的语调,“你上床来,我有话同你细说。”

    她只好脱了鞋,登上他的床榻,“时候不早了,该起身了,祖母和爹娘还等着我们呢。”

    “赶在入夜前到家就好。”他微扬了扬下巴,“穿着一身衣裙上床,不怕弄皱了吗?”

    敢情还要脱衣裳?她不是驽钝的人,立刻心领神会,年过完了,东宫封笔主持完了,祭祖大典也结束了,接下来该是鲜花自开,清风自来的时候了。

    有时候啊,真是恨自己过于通透,事事都明白,要装得懵懂无知很艰难,脸红根本控制不住。

    她扭捏着抬手解自己的衣襟,眼神闪躲,不好意思看他。所幸他也矜持,一本正经把她脱下来的衣裳一件一件叠起来,端端放在脚踏上。

    殿内是温暖的,尤其这轻纱帐中,回荡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香气,被体温温养着,沁人心脾。

    两个人对望,眼神纠缠,要撕扯出蜜来。

    自然轻声问:“你的伤,都好了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你替我看看吧。”

    宽衣解带间,一副精壮的身躯显露在她面前。感谢各路神仙,感谢现在是大白天,她这回愈发看得真切了,他果真养眼,静美的五官健硕的胸膛,胸肋间的那道伤疤刚愈合,是粉红色的,并不显得狰狞,反倒为他增添了些勇武的气息。

    自然记得娘娘在她婚前曾说过,男人不能过于完美,若身上带着伤痕不要嫌弃,有缺憾,余生才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