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第2/3页)

零。

    如果天时再也好不起来,便会有大片大片的树林彻底枯死,也再不会有新的叶子生长。

    对谢不为来说,他从前了解到的苍生皆苦,还是停留在知晓春天、夏天会枝繁叶茂,秋天、冬天则会枝枯叶萎。

    即使也曾亲眼见过一些枯叶,见过一些正在枯败的树,会因此有些许本能般的感同身受,会不安、会惶恐、会想力所能及地去为这棵树、为这些本该自由生长的叶做些什么。

    但坦白来说,也许因为他还是自觉并非这个时代中人,也许因为他如今的身份是那常青之叶,又也许因为他在这个世上还有选择的自由与能力。

    所以,他潜意识中还是会觉得,这一切与他并不算息息相关。

    甚至还会乐观的想,他、还有世上众多有志之士,总会让春天到来。

    可春娘的声声控诉,却是将一片叶子还来不及生长,就被扯落、被撕碎,然后零落地在狂风中挣扎的过程,不加任何修饰地、血淋淋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血,打破了那道他与这个时代、这个世间之间的无形的屏障,溅了他满身。

    他终于明白了,荀原的那句“总有一天,你的‘为己’与‘为世’会有冲突的时候。”

    而谢女士的教导也从脑海深处慢慢浮现。

    他在这一刻,也才真正恍然,他早已不是这个时代的局外人,也不能只有虚无缥缈的伤春悲秋的感慨。

    一句“苍生皆苦”实在太过渺茫,眼前一个一个切切实实的人,才是他应当看到的。

    忽然,他陷入车窗沿凹陷处的手指被温柔地牵起,已是有些青紫的指尖也被怜惜地揉按着。

    “鹮郎......”孟聿秋的声音莫名有些低哑,“县府到了,我们下车吧。”

    虽然谢不为还未完全回过神来,但他却能敏锐地感知到,孟聿秋其实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

    谢不为顺势望向了眼底隐含忧虑的孟聿秋,唇角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便随着孟聿秋下了车。

    甫入县府,随行侍从一见孟聿秋背上的伤口,便立即趋上前来,俯身道:“奴这就去找大夫过来。”

    但孟聿秋却只道:“不必了,拿些伤药来就好。”

    直到回到房中,侍从也拿来了伤药、纱布与清水,正准备替孟聿秋处理之时,谢不为才如梦初醒,主动接过了伤药,对着侍从微微一笑,“我来吧。”

    侍从应声退下,并体贴地关紧了房门。

    谢不为转身过来时,孟聿秋已坐在了榻边,自己解下了墨绿襕衫。

    而他这才看到,孟聿秋背后素白中衣上,已被大片大片的血染红。

    他的心跳都忽有一顿,旋即快步走到孟聿秋身后,咬着唇忍着泪替孟聿秋脱下了中衣。

    孟聿秋脊背上一道皮肉绽开的一掌长的伤口显现,瞬间刺痛了谢不为的眼。

    那道伤口上的血已经完全干涸,如此,便更显狰狞。

    就像一条暗红色的虫,附在了孟聿秋原本可称完美的骨肉躯体上。

    谢不为下意识想要触碰,却及时止住了手,双手紧攥,半垂下头来,泪水还是忍不住地从双睫上滴落。

    一声叹息悠悠传来,孟聿秋转过了身,低头轻轻捧起了谢不为的脸,再用铜盆边的巾帕为谢不为一点一点地拭着泪。

    声音中有着淡淡的疏朗笑意,“不是要为我处理伤口吗?怎么哭了。”

    谢不为紧紧握住了孟聿秋的手腕,却还是不肯抬眸,他低低抽泣着,“怀君舅舅,痛不痛。”

    孟聿秋以指腹拂过谢不为泪湿的长睫,“不痛。”顿,再道,“但我有些累了。”

    他又缓缓将谢不为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谢不为的肩,“鹮郎,上药之后,陪我睡一会儿吧。”

    谢不为如何不知道孟聿秋话中之意其实是想劝自己休息,虽心底仍是紊乱,额角也有些隐痛,但还是轻声应下了。

    他随即退出了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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