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黑瓦,飞甍雕梁,又掇山围池,一步一景,自有一番意趣。

    不过,诸葛珊的院子却有些不同。

    比起其他院落园林式的、更贴近自然的环境布局,诸葛珊的院子单单从外面看上去,就显得庄重严肃许多。

    内里便更是如此。

    所有陈设布置,俨然有序,就连侍从进退,都好似丈量过脚步一般整齐划一。

    谢家主母诸葛珊。

    身着碧色大袖常衫,头簪金雀钗。

    跪坐于堂内羊毛毡上,支肘撑额,正低头览阅案上的书卷。

    其身衣裙面料十分柔顺平滑。

    即使是跪坐姿态,也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褶皱。

    两臂缠着的轻薄黄纱披帛,随势垂委于席,更是衬得她的姿态庄重而不可亲。

    李嬷嬷引着谢不为缓步走到诸葛珊面前,低声唤道:“夫人,六郎来了。”

    诸葛珊这才抬起了头,看向站在李嬷嬷身后的谢不为。

    赤色的衣袍映入她的眸中。

    她柳眉微动,却也没说什么,只对李嬷嬷点了点头。

    李嬷嬷便引着谢不为跪坐到了左侧席上,随后,领着堂内剩余侍从齐齐退下。

    随着门轴“吱呀”,堂内忽暗,诸葛珊这才开了口。

    因着堂内空旷,又门牖皆闭,声音便莫名有些肃然:“我听五郎说,你不愿回会稽。”

    谢不为这才明白,诸葛珊为何突然兴来教人将自己拎了过来。

    原来是谢席玉找诸葛珊告了状啊!

    这个伪君子,现在彻底不装了是吧!

    谢不为觉得有些牙痒痒。

    但他克制住了心底的冲动。

    现在还不能让太多人发现他与原主的明显不同,以免徒生事端。

    便学着原主面对诸葛珊时,格外谨小慎微的样子,垂下头,喏喏应是。

    诸葛珊这下声音明显沉了下去:“是因为太子?”

    谢不为还是低头应是。

    “留下来做什么?做太子的男宠吗?”诸葛珊的这句话已明显有了愠气。

    但不知为何,能听出仍是在克制着的。

    谢不为猛然抬头,看向了诸葛珊。

    虽然是他亲口与谢楷说了和太子心意相通的谎言,但哪有什么“男宠”之意。

    也不知是一向看低原主的诸葛珊自行附会,还是那谢席玉添的油、加的醋!

    他嘴唇微抿,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见谢不为否认,诸葛珊却反而更加生气,语中怒意再不掩饰,甚有嘲意:

    “不是?!难不成你还想当太子妃吗!”

    还不等谢不为反应,诸葛珊重重拍了一下案,震得案上书卷辘辘滚动,从案的一头滚到了另一头。

    “你们陈郡谢氏从来风流,你父亲自然丢得起这个人,可我琅琊诸葛氏却没这个脸!你既顶着我诸葛氏外孙的名头,我便不允许你如此自轻自贱!”

    诸葛珊说的这番话,是大有渊源的。

    陈郡谢氏起于玄谈,家风任诞放达,至情至性,并不重礼法。

    若不是原主实在是个腹内空空、又要强出风头之人,谢家也不会觉得原主浮华放荡,相反,可能还会觉得原主实承家风。

    但琅琊诸葛氏,向来重实干而不好玄谈。

    可偏偏这两代子弟皆资质平平,无有大才者,便更重维系旧时名望。

    也正是如此,谢楷尚能听进谢不为说的他与太子心意相通的鬼话,原是将喜好男风归于至情一面。

    而诸葛珊却只想掐灭这有悖常理之事。

    “是谢席玉跟您说的吗?”谢不为在案下攥紧了拳。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这谢席玉简直是步步紧逼。

    眼看让谢楷赶他走不得,自己亲自劝说也不得,现在便又来撺掇诸葛珊。

    既然谢席玉如此不客气,那他自然也不用再掩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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