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3页)

复述一番,顺带提及一些对于乐家这位娘子仅知的几件传闻。

    据传乐家极重子女教育,府中不仅设有学堂,还有教授女子各项技艺的女先生。

    据说乐玥辰不仅擅长水墨丹青,还写了一手好字,曾有书画大家评价其字,有名士之风,不输须眉。

    沈确指尖轻叩案几,“石阿失……这名字,倒带着几分胡风。”

    “何止名字。”魏静檀执起茶盏,“那字迹歪斜如蚁行,分明是个不通翰墨的外邦人所书。”

    “有趣。”沈确眉峰微挑,“一个官家女子沦落教坊,自赎脱籍时寻的保人疑似外邦客。莫非早已随这人远遁他乡了?”

    魏静檀摇头,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不可能!他的户籍文书还在周勉那,去路迢迢,一个女子就算能插翅飞出这京城,也绝对走不出大安。”

    城门军若是抓到黑户或是逃犯,官府是有赏银的,所以大安的户籍管理向来严苛,沈确眸光一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加之,他们手上关于此二人的线索太少,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并不是易事。

    他们的对话被街上滚滚而来的车轮声打断,五辆送货的马车在对街的一家胡人开的店铺门前停下,以店铺门面来看里面有些逼仄,加之处在街巷背阴的一面,即使大门洞开,生意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大安子民口中叫的‘胡人’,除了西域之外,其实有一部分是北方的铁勒人。

    魏静檀眯眼打量着店门前猎猎作响的旗幡,嗤笑道,“这店家什么眼光?旗上狼首画得这般狰狞,路过的都望而却步,哪还敢往里进。”

    狼首是铁勒的图腾,像这种有异国风情的店铺,经常挂些标志在门口,好让路过的食客们一目了然。

    不过这个獠牙毕露,赤目如血,确与中原常见的祥瑞纹样大相径庭。

    “铁勒战旗素来如此。”沈确睥睨着楼下,“不凶悍些,倒显得不够正宗了。”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似穿透那面旗帜,望见了更遥远的景象。

    魏静檀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当年在边关对阵的正是铁勒大军。

    他凝眉问,“战场是什么样子的?”

    “战场……尸骸枕着锈戈,乌鸦啄食着未阖的眼。”他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活着回来的人,却把半个魂魄永远丢在了那片焦土上。每个夜晚都要数着没能带回来的弟兄们入睡,那些睁着眼睛倒下的亡魂,就像永远拔不出的倒刺,深深扎在良心里,这就是战场。”

    他不敢问那些未阖的眼是否还在凝望着大安的方向,就像不敢触碰对方甲胄下早已溃烂化脓的旧伤,那下面埋着的,是整整一支策应小队的骸骨。

    此前听千面阁的察使大哥对沈确的评价很高,可他却怎么也想象不出,那个曾率十余人奇袭敌后,烧尽粮草辎重。

    这个素以智取退敌的人,却在最后一役中失去了所有的光环与骄傲,其中也包括那些昔日并肩作战的袍泽。

    楼下几个身材魁梧的胡人正往来搬货,他们操着浓重的口音说笑,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竹筐内的货物用油纸包的严实,看不出这家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

    门外上菜的伙计轻叩了几下房门,端着托盘进来,半矮着身子给他们上菜,黄金鸡、天花毕罗、清风饭。

    魏静檀透过雕花窗棂望向对面,好奇问,“那家铺子做的什么营生?”

    伙计看都没看,摆正碗碟直接回道,“是卖各种肉干的,就是北方常吃的那种风干肉,有嚼劲适合下酒。”

    “既是肉脯生意,怎不似干果铺那般敞开门面?”沈确垂眸淡淡道,“看这家门可罗雀,既然是做生意,便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客官有所不知,人家生意好着呢。”伙计抱着托盘道,“咱们京都市面上能买到的风干肉几乎都出自他们家,听说连平康坊的胡姬酒肆都专程来这儿拿货呢。”

    魏静檀挑眉,“哦?那你们店里也用他家的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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