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2页)

    六月,石家庄进入了“桑拿天”。

    暴雨预报发了好几次,但雨就是不下。整个城市像被扣在蒸笼里,闷得人透不过气。

    这种天气,干爹的老寒腿犯了。

    晚上,我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吃饭时眉心一直拧着疙瘩。

    “爸,腿疼得厉害?”

    我给他盛了碗绿豆汤。

    “老毛病了。一到阴天下雨就钻心地疼,跟有虫子咬似的。”

    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没事,我回屋躺会儿,捂捂也许就好了。”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我心里一软。

    在501,刘晓宇要是喊哪里疼,我可能会扔给他一贴膏药让他自己贴,因为他年轻,扛得住。

    但干爹不一样。他是我的“老父亲”,也是我现在的依靠。他的痛苦,就是这个家的不稳定因素。

    “爸,家里有红花油吗?”

    我站起来,“我给您揉揉吧。我是幼师,学过一点推拿,给小朋友揉肚子用的,估计对腿也管用。”

    干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摆手:“不用不用!哪能让你干这个,那油味儿大,熏着你。”

    “跟我还客气啥?”

    我不由分说地拉住他,“您是我爸,闺女伺候爹,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我用这四个字,封住了他的嘴,也封住了我们心里那点隐秘的不安。

    那一晚,101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红花油味道。

    那种味道辛辣、刺鼻,却又带着一种老旧的热度,像极了我们要发生的事。

    干爹穿着那条宽松的大裤衩,趴在床上。大娘在旁边的轮椅上昏睡着。

    我坐在床边,把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按在了他的膝盖上。

    “嘶——”

    干爹倒吸了一口凉气,肌肉瞬间紧绷。

    “疼吗?”

    我轻声问,手上的力道放柔了一些。

    “不……不疼。挺热乎。”

    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有些含糊。

    我的手掌在他粗糙的皮肤上游走。

    从膝盖,慢慢向上,推到大腿外侧的肌肉。

    红花油的热度顺着我的手心,渗进他的皮肤里,也渗进我的指尖。

    我是真的想给他治病。

    我专心地寻找着他僵硬的肌肉结节,用拇指一点点揉开。

    “爸,这儿堵住了,忍着点啊。”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纯粹的“治疗”开始变味了。

    房间里太静了。只有老式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和大娘偶尔发出的鼾声。

    我能感觉到干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烫。

    我也能感觉到,我的手在他腿上的每一次滑动,都像是在点火。

    这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腿。结实,有力,带着体毛的触感。

    这完全不同于刘晓宇那种年轻光滑的皮肤。这是一种充满了岁月感和雄性荷尔蒙的粗砺。

    我应该停下来的。

    或者,我应该只停留在膝盖那个安全的区域。

    但我没有。

    鬼使神差地,我的手越过膝盖,沿着大腿内侧的一条经络,慢慢往上推。

    “这儿……这儿通肝经,得多揉揉。”

    我给自己找了个极其蹩脚的中医理由,声音却在发抖。

    干爹猛地颤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

    甚至,他的腿微微张开了一些,像是在无声地邀请,又像是在彻底的放弃抵抗。

    “雅威……”

    他喊了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哎,爸。怎么了?”

    我故意叫了一声“爸”。

    这声“爸”,像一道符咒,把他即将出口的话生生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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