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4)(第2/3页)

。一个无处可去的人,可以睡在车站,当然也可以睡在候船室。

    这一晚,我流了有生之年里面最多最多的鼻涕,因为我已经冷得流不出眼泪了。长毛吩咐他的小兵,记得上哨时多带一件大外套来。外套可以让我挡风保暖,长长的袖子,还可以让我偷偷地抹鼻涕。我裹着大外套,还是缩在他身边。

    这晚很冷,心却很热。长毛的哨是两个人一组,通常他们会守着平静的码头,看书、聊天、讲电话,不过今晚,他的搭档睡着了,因为长毛没空理他,长毛抱着我。

    「还很冷吗?」他轻声问我。

    「还好,只是没想到,再见到你,会是在金门……」不冷的是心,颤抖的是身体。

    「很多事情,我无法对你解释清楚。」他放了一片 cd,唱着蔡健雅的「你的温度」。「之前买的,我觉得这首歌很好听。」

    看着他聆听音乐时的专注,我发现我的眼泪,在冷空气中落下。

    「为什么哭呢?」

    「你觉得好听的歌,是我听到崩溃的歌。」我告诉他,这段时间以来,我听了多少次「你的温度」,也哭了多少次。「曾经我们离幸福只差一点点,而如今我却离你好远好远,就算我们相爱已经不如从前,我只希望你能时常在我身边……」

    冻了一夜,天将亮前,长毛说,乾脆我们窝到厕所里面去好了。

    「候船室太大,热气容易散,躲在厕所还温暖一点。」

    我不知道这个理化没有及格过的人,说出来的理论对不对,事实上,个人感觉,候船室跟厕所其实也没太大差别,不过我喜欢厕所。

    密闭的斗室之中,我可以尽情地在他身上赖着,可以从他的唇,索要着我企盼已久的温柔,还有我渴望的爱情。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嗯?」

    我们缩在厕所的墙角,只有门下一个小细缝,微有光线透进来。

    「我说过,不管你人到哪里,我都会一直追逐着你的……」

    很细微的声音,我听见他的叹息,还有感受到,他轻抚着我脸颊,用他那已经饱受风霜,长了茧的手掌。

    回程的飞机上,旁边座位没有人,虽然柜檯小姐依然给我一个靠走道的位置,不过我却选择坐窗边。

    海很蓝,天空也很蓝,没有一点云在中间,我看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心里面空荡荡地,蓝色像一场梦,包围着我无处可去,而梦的名字,叫做长毛。

    「你搞失踪呀?」

    「没有呀,我出去走走而已嘛。」

    「去哪走走?」

    「就去个陌生的地方,散散心呀。」

    淑芬疑惑地看着我。「有没有带土產?」

    我放下我的包包,从另外一个手提袋里面,掏出一堆贡糖来。

    「贡糖?」

    「不然你要大陆版的 cd 也可以,我还有大陆的奶油香瓜子。」

    「这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金门没有出產芭乐。」

    「金!门?」她的语气真的是这样的。

    我把手提袋里最重要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瓶酒精浓度五十四%的大陆名酒:酒鬼。

    「这个不能给你,这是我等他回来要一起喝的。」

    「长!毛?」她的语气还是这样。

    我点点头。

    为什么这次我老实承认?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想着酸雨就写不出诗来的问题答案。因为我喜欢酸雨,很喜欢很喜欢酸雨,但我爱的是长毛。

    喜欢可以让一个人感到喜悦与感动,爱却可以让一个人幸福,而且感触深刻。虽然我没在长毛身上得到美丽的爱,但是我可以沉醉在自己爱着他的幸福中。

    活了二十四岁,我才了解这之中的差别。

    酸雨还是会打电话给我,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我所领悟到的道理,淑芬建议我,还是多考虑他。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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