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十三分鐘的错位(第2/3页)

鐘后,门铃响起。

    梁宝站在门口,依然穿着那身宽大的校服,书包背在肩上,马尾有些凌乱,显然是放学后直接赶来。她的脸颊因奔跑而泛红,眼镜微微滑落鼻樑。

    夏于淳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说吧。」他简短地说。

    梁宝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他:「我喜欢你。」

    夏于淳愣住了。他预期的是长篇大论的解释、梦境的剖析,或者至少是某种理性的对话。但不是这么直接、毫不掩饰的告白。

    「真可惜,」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毫无温度,「我并不喜欢你。」

    梁宝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黯淡了一瞬。她点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

    「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

    夏于淳皱眉:「难不成还会记不住吗?」

    梁宝没有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进他手里。

    「梦境的纪念品。」梁宝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再见,夏于淳。」

    她转身离开,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夏于淳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里,低头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拍立得照片,画面是美术馆的侧门,正是他们一週前相遇的地方。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第一小时四十七分鐘,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夏于淳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紧缩。

    但那天晚上,当他终于入睡,他第一次意识到某种空洞的存在。

    梦境里没有樱花,没有便利商店,没有车站月台。

    只有一片无垠的空白,和那个静止的时鐘,永远停留在两小时的位置。

    夏于淳的生活回到正轨:拍摄、展览、旅行、与符合他审美的女人约会。那些女人有嫵媚的眼波、修长的双腿、懂得何时靠近何时退后。

    但他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刻想起梁宝。

    冲洗照片时,想起她说「你教我摄影」;看到高中生时,想起她那身宽大校服;甚至在与女模特儿工作时,会突然想:梁宝拿下眼镜会是什么样子?

    夏于淳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他接了海外拍摄案,飞往冰岛拍摄极光。在冰川与火山之间,他以为能将那个高中生的影子留在北纬六十六度以南。

    但某个极光绚烂的夜晚,他站在黑色沙滩上,相机对准绿色的天幕,脑中却浮现一个念头:「她会喜欢这个。」

    他没有拍下那晚最美的极光。

    回国后,凯文告诉他一个消息:「艾玛·金的女儿考上英国的艺术学院了,下个月出发。艾玛想请你吃个饭,算是感谢你展览的照片。」

    夏于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儿?」他假装随意地问。

    「对啊,叫梁宝,很有天分的女孩。我见过一次,戴着大眼镜,看起来很书呆子,但听说成绩好得吓人。」凯文翻着行程表,「怎样?要去吗?」

    「时间地点传给我。」他最终说。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见她最后一面,确认那些梦境和悸动只是短暂的异常,然后彻底回归正常的生活。

    但他没想到,梁宝没有出现在那场饭局。

    「宝贝临时有同学的送别会,」艾玛抱歉地说,「她说下次有机会再亲自谢谢你。」

    夏于淳握着酒杯,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他试图压下这种情绪,与艾玛和她的丈夫梁驍谈论艺术、摄影、未来的合作计划。

    饭局结束时,艾玛突然说:「夏先生,宝贝有句话要我转达给你。」

    「她说:『梦停了,但现实才刚开始。』」艾玛微笑着,眼神却有些复杂,「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宝贝坚持要我告诉你。」

    夏于淳开车回家的路上,那句话在脑中反覆回响。

    「梦停了,但现实才刚开始。」

    他在红灯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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