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2/3页)

    光是一方通行还活着这件事,就让亚夜感到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满足。

    即使一方通行自己大概觉得这种需要依赖于他人的状态是一种狼狈不堪的折磨。或者只是对一切都感到厌烦觉得疲惫不已。

    但亚夜也还是自私地,感到,无比庆幸。

    ……药房区域人满为患。

    排队取药的人们低声交谈着,叫号处的扬声器用过于洪亮且失真的声音反复播报着号码,旁边不时传来因听不懂用药说明而焦急提高音量的询问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烦躁的声浪。

    在药房窗口,亚夜和同事说:“只拿天门冬氨酸钙。”

    住院患者的药物可以由护士送到病房,再说一方通行需要取的药很多,抗生素、镇痛剂、癫痫预防药物、控制颅内压的药物、各类神经营养药物……亚夜不想在这里待太久,她可以之后再来一趟。

    “那是什么?”一方通行第一次开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钙制剂。餐前用。”

    “哦。”

    一方通行就那么接受了,看着亚夜冲泡,接过去然后喝掉。

    这让亚夜想起,曾经试图劝他吃止痛药的时候,那时他有多抗拒——好像任何“药物”都非常可疑,都是什么潜在的毒物,好像任何人都不怀好意。

    和现在截然不同。

    如果他看了说明书,就会知道天门冬氨酸钙的用量是每次1-2克,而她刚刚加了一勺。但他甚至没有注意,或者说,不在意。

    这种自暴自弃的信任让亚夜心情复杂。

    那并不是因为一方通行有多相信“她”。亚夜很清楚。他只是放弃了抵抗。

    他甚至还在接受输液,在病房里,任何一个护士走进来,看看床头的病历记录,就都可以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物打进去,注入他的血管里,不管那是不是会引起什么副作用,是不是毒药,或者……更糟糕。而这一切甚至不需要对他解释一句。

    他没有拒绝,没有办法拒绝,脑部外伤需要严密的干预,拒绝就意味着将自己的生命置于风险之中。

    医院就是这样。患者不得不把信任陌生人,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他们手中,然后像一件物品一样被检查,被处理,被修复。

    即使是普通人,心里也会有些不舒服。

    亚夜可以想象这一切对一方通行来说有多么难熬。信任他人本身对他来说就伴随着巨大的不安,甚至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曾经可以将一切威胁反射在外,绝对掌控自身的安全。而现在,他却别无选择,只能任人摆布。

    喝完那杯钙剂,他将空杯递还给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们停在检查室。

    眼前是一台很笨重的器械。亚夜在他出声之前主动开口说明。

    “等速肌力测试,”亚夜说,“需要坐在专用的椅子上,将腿部与机器的杠杆臂固定,对抗机器施加的阻力,主要评估肌肉的力量和耐力。”

    她尽可能简洁清晰地说明,既避免未知带来不安,也避免显得过度关切而刺伤他敏感的自尊。

    这是各种检查里最简单的一项。一方通行在脑部外伤之后出现了行走困难,而想要找到确切的原因并制定康复计划,需要非常、非常、非常多的检查。

    亚夜在轮椅前俯下身,保持不会让他感到压迫的距离,“能让我帮你吗?”她轻声问。

    一方通行看了她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我能走。”他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按下电极地开关。

    他站起来,自己走到测试用的椅子上,坐下,再关闭开关。

    即使是这样非常短暂的过程,他也不愿意接受任何搀扶。

    亚夜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点点头,继续说:“为了使身体不需要为平衡而分出力量代偿,测试者需要借助绑带固定在座椅上。可以让我来吗?”

    他僵住了。

    这部分他没办法拒绝,因为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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