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殤(第4/6页)

知道,说出去要上军事法庭。」别洛夫挥挥手,「但你问了,我就老实回答。这场仗,我们可能会赢。我们会佔领北京,会抓住或者杀死毛泽东,会向全世界宣布我们的胜利。但三十年后、五十年后、一百年后,人们会怎么评价我们?」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这辈子再也不会为这场战争感到骄傲了。」

    无线电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师长同志!」是第247团团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们到了!天安门就在前面!」

    别洛夫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情绪压下去。

    「全师听令,」他说,声音恢復了职业军人的冷静,「以连为单位展开,准备佔领广场。注意可能的伏击。」

    坦克群如钢铁洪流般涌入天安门广场。

    广场上空无一人。曾经人潮涌动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弹坑、碎石和几面被炮火撕裂的红旗。人民英雄纪念碑还屹立着,但碑身上多了几个巨大的弹孔。远处的天安门城楼在晨光中显得苍老而残破,红墙上斑驳的痕跡诉说着过去几天的惨烈。

    「师长,」科瓦廖夫指向城楼,「那里……好像有人。」

    别洛夫举起望远镜,对准城楼顶层。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灰色的军大衣,站在城楼的残垣断壁之间。他的身形佝僂,头发花白,但他的姿态却像一座雕像——笔直地挺立着,目光注视着广场上的坦克群。

    别洛夫认出了他。那张脸出现在无数的宣传画和情报资料上,他不可能认错。

    「命令各单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犹豫,「暂时停止前进。」

    「师长?」科瓦廖夫诧异地看着他。

    「我……」别洛夫放下望远镜,目光复杂,「我想看看他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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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9年11月25日 12:15|北京,天安门城楼

    毛泽东看着广场上那些钢铁巨兽,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微笑。

    「来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汪东兴站在他身边,浑身发抖。他的手里握着一把五四式手枪,但他知道这把手枪对那些坦克毫无用处。

    「主席,」他的声音嘶哑,「现在……还来得及走地道。周总理安排的人还在等着……」

    「我说过了,不走。」毛泽东打断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坦克,「你要走,我不拦你。」

    「我不走!」汪东兴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过陪着您,就陪到底!」

    毛泽东转过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警卫员。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东兴,你是个好同志。」他说,「但你没必要为我送命。你还年轻,将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听我说。」毛泽东的声音变得严肃,「我要交代你几件事。」

    「第一,我死后,不要把我的遗体做什么防腐处理,不要修什么纪念堂。火化,骨灰撒进长江。我这辈子杀人太多,不想死后还佔着一块地。」

    「主席……」汪东兴的眼泪夺眶而出。

    「第二,告诉周恩来,让他继续抵抗。北京丢了,还有重庆;重庆丢了,还有成都;成都丢了,上山打游击。只要还有一个中国人愿意抵抗,这场仗就没有输。」

    「第三,」毛泽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复杂,「告诉林彪……」

    「告诉他什么?」汪东兴问。

    毛泽东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遗憾,是愤怒,还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告诉他,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不怪他。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只是……」他顿了一下,「只是希望他将来不要后悔。」

    话音未落,广场上的坦克突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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