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殤(第2/6页)

不容置疑的光芒,「另外,把剩下的警卫部队都调到前线去。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守着。」

    「我的安全?」毛泽东笑了,那笑声苍凉而决绝,「苏修的坦克都快开到门口了,还谈什么安全?去吧,让那些年轻人去做他们该做的事。我一个老头子,留在这里就够了。」

    汪东兴站在那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主席……」他的声音哽咽,「我不走。我陪着您。」

    毛泽东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动容。

    「好。」他说,「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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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炮击开始了。

    苏联人的122毫米榴弹炮对准天安门城楼进行了持续半小时的火力覆盖。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每一次爆炸都让整座城楼剧烈摇晃。砖石飞溅,木樑断裂,积累了五百年的尘埃被震落下来,瀰漫在空气中。

    毛泽东坐在一张旧桌子后面,纹丝不动。

    桌上摊着一本线装的《资治通鑑》,翻到了某一页。那是记载崇禎皇帝殉国的段落——「帝崩于万岁山,以发覆面,衣前书曰: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

    汪东兴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他不是怕死,而是怕那种无法控制的恐惧——每一声爆炸都像是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

    「东兴,」毛泽东的声音穿过爆炸的轰鸣传来,「你读过《资治通鑑》吗?」

    「读……读过一点……」汪东兴的牙齿在打颤。

    「崇禎皇帝,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吊……吊死在煤山上……」

    「对。」毛泽东点点头,目光落在书页上,「他死之前写了一封遗书,说自己『德薄藐躬,上干天咎』,意思是自己无德无能,触怒了上天。他还说,『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让贼人随便处置他的尸体,但不要伤害百姓。」

    一发炮弹落在城楼附近,爆炸的气浪震碎了窗户上残存的玻璃。毛泽东却像是没有听见,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怎么看崇禎吗?」

    「他是个可怜人。」毛泽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同情,「他不是昏君,他很勤政,很节俭,很想把国家治好。但他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官僚腐败、军队无能、财政崩溃、天灾人祸。他能怎么办?他尽力了,但没有用。」

    他合上书,目光变得深邃。

    「我和他不一样。我接手的也是一个烂摊子,但我没有让它继续烂下去。我打败了蒋介石,赶走了帝国主义,让中国人站起来了。这一点,歷史会记住的。」

    「但我也犯过错。」毛泽东的声音变得低沉,「大跃进死了多少人?文化大革命又搞成什么样子?这些错误,我心里清楚。将来的人会骂我,会批评我,这都是应该的。」

    他站起身,走向窗口——那个已经被炮火炸得支离破碎的窗口。

    「但有一件事,我不会错。」他的声音在硝烟中显得苍凉而坚定,「中国人不能跪着活。苏修想让我们跪下,我偏不。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炮击渐渐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声音——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柴油机咆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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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9年11月25日 11:45|北京,东长安街

    帕维尔·别洛夫坐在自己的指挥坦克里,透过潜望镜观察前方的街道。

    六週的战斗已经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的脸颊凹陷,鬍子拉碴,眼睛里佈满血丝。军装上沾满了油污和烟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硝烟、汗水和死亡混合的味道。

    「师长同志,」无线电里传来第247团团长的声音,「前方发现敌人的路障。看起来是用公共汽车和沙袋堆起来的,估计有步兵防守。」

    「用炮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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