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城(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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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联人的炮击比预想的更早开始。凌晨五点整,第一轮炮弹就落在了长安街上,炸得沙石横飞、火光冲天。

    周卫国趴在战壕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122毫米榴弹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每一次爆炸都让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他身边,一个新兵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祈祷。

    「都趴好!」他扯着嗓子喊,但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鐘。当最后一声轰鸣渐渐远去时,周卫国从战壕里探出头,看到的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长安街的路面被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和倒塌的建筑。天安门城楼的红墙上多了几个巨大的弹孔,城楼顶上的琉璃瓦碎了一大片。更远处,故宫的角楼正在冒烟,不知道是不是被炮弹击中了。

    「报告伤亡!」他喊道。

    「一班损失两人……二班无伤亡……三班……三班长牺牲了!」

    三班长。周卫国心中一紧。那是个陕西汉子,姓李,今年刚满三十岁,有个刚出生的女儿。上个月他还说,等打完仗要回家看看女儿,给她取个名字。

    「尸体先抬下去。」他强压住悲痛,「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敌人的坦克要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北方的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排黑色的影子。那是苏联人的t-62坦克,排成楔形阵,缓缓向天安门方向推进。车身上的红星标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像一隻只血红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即将沦陷的城市。

    「所有人听着!」周卫国的声音在风中回盪,「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枪!让他们靠近!」

    坦克越来越近。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周卫国能清楚地看到领头那辆坦克的细节——低矮的车身,圆弧形的砲塔,115毫米滑膛砲的砲管正对着他们的阵地。车长舱盖里探出一个脑袋,正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四枚火箭弹几乎同时发射。橘红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直奔那些钢铁巨兽。

    领头的那辆t-62猛地一顿,左侧履带被炸断,像一条受伤的巨蟒在地上打转。另一辆坦克的炮塔被击中,虽然没有贯穿,但剧烈的震动让它暂时停了下来。

    「打中了!」有人欢呼。

    但欢呼声很快就被淹没了。

    剩下的坦克没有停顿,而是加速衝向阵地。它们的并列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战壕边缘,打得沙土飞溅。同时,后方的步兵战车也开始投放步兵——穿着灰绿色军装的苏联士兵从车上跳下,排成散兵线,向前推进。

    「还击!」周卫国拿起自己的五六式衝锋枪,对准一个正在跑动的苏联士兵扣动扳机。那人应声倒下,但更多的人从他身后涌上来。

    战壕里的战斗迅速白热化。五六式的枪声、akm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嘈杂。子弹在空气中呼啸,弹片横飞,不时有人倒下,不时有人补上。

    「排长!」马建国的声音从混乱中传来,「左翼顶不住了!三班只剩四个人了!」

    周卫国转头望去,看见左翼的战壕已经被苏联步兵突破。几个灰绿色的身影正在战壕里和他的战士肉搏,刺刀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

    「跟我来!」他抓起两枚手榴弹,带着身边仅剩的几个人衝向左翼。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些苏联士兵的脸。那是些年轻的脸,和他手下的新兵一样年轻,眼睛里带着同样的恐惧和疯狂。

    他扔出第一枚手榴弹,爆炸掀翻了两个苏联兵。然后他跳进战壕,用衝锋枪对准最近的一个敌人扣动扳机。那人的胸口绽开几朵血花,向后倒去。

    「杀!」他吼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战壕里的肉搏持续了不到五分鐘。当最后一个突入的苏联兵被刺刀捅倒时,周卫国才发现自己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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