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第2/3页)

浪,隔着重重宫墙递进来一丝半缕。

    殿内丝竹声未停,但已有耳尖的大臣停下了酒杯,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色。御座上的赵佶于是抬头,要说的话断住,目光如电射向殿门方向,虽然那里只有肃立的侍卫和摇曳的宫灯,但直觉还是让他脊背窜起了一股寒意。

    赵佶的声音沉了下去,怎么刻意也掩饰不住他的紧绷和慌乱:“外面何事喧哗?”

    有了他的话,丝竹声才戛然而止,殿内落针可闻,数道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却又忍不住瞟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共同的惴惴不安。

    赵佶的脸色在辉煌的灯火下千变万化,往日里爱的颜色都打翻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他又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如今时机还如此的不巧,立刻转向右侧下首,看向神色沉静、无有反应的诸葛正我。

    “诸葛卿!” 赵佶已经是在厉斥,大声道,“今夜宫禁防卫由你统管,殿外究竟发生何事,可有宵小作乱?”

    一直静坐如山的诸葛正我终于睁开了眼。这位名震天下的神侯,此刻脸上没有惯常的沉稳或锐利,他曾经忠直不阿,但那也是曾经了,坐在这虚假的荣华间,他身上仅有一种深重的的存在。

    缓缓起身,诸葛正我对着御座躬身一礼,却并未立即回答赵佶的问题,只是叹了一口气。

    可是他为何要叹气?

    蔡京一直冷眼旁观,见状眼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声音又急又怒,直指诸葛正我:“诸葛正我,陛下问话你为何不答?今夜乃陛下万寿圣节,宫禁重地,若有丝毫差池,你担当得起吗?陛下,事有蹊跷,为保万全,请陛下即刻移驾!”

    他能抓住所有机会,迫不及待的要拿下一个把柄,转身再变得言辞恳切,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一连串话下来句句如刀,逼向诸葛正我,更要趁乱将皇帝保护起来,掌控局面。

    然而诸葛正我依旧站着,身形未动,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蔡京,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赵佶身上。他还是没有回答关于殿外动静的问题,只是缓缓地说道:“宫中防卫一切如常,陛下此刻,不宜离席。”

    不宜离席。

    不是“不能”,是“不宜”。

    这两个字轰然落下,蔡京脸上的急切凝固了。他猛地瞪向诸葛正我,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位政敌,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终于大惊失色;赵佶则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眼睛忽然间睁大,被一股寒意从脚底灌到了天灵盖。

    不宜离席,为何不宜,谁规定的不宜?

    赵佶扭头看向殿中,宴会已然惊慌声四起,为这局势而晕头转向,只有一直沉默的南王世子处变不惊,好似无事发生,又或者尽在掌握;他又看向另一侧,宫九目光一动不动地回望了过来;最后,赵佶目光扫过自己御案旁,来自太平王府的先帝旧砚。

    “你……你们……” 赵佶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是惊是怒,指向南王世子的手指也在颤抖。

    他还有哪里不明白,如同坠入了冰水中,即将呼吸都呼吸不上来。

    到了此时,一直捧着玉佛盒子的人终于抬起了头。他脸上属于“南王世子”的平庸克制,好似潮水般褪去,留下真正的面貌,留下雪原孤峰般的冷淡与镇定,再开口,将话说来。

    “陛下且慢。” 他道,换了一种自称,“我的礼,尚未献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直坐在文臣前列的李太傅也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早就不存在任何对赵佶的恭敬了,整理衣冠,对着御座,深深一揖:“老臣也有一言,此礼关乎国本,关乎社稷,请陛下务必纳之。”

    赵佶终于全明白了。

    “乱臣贼子!尔等都是乱臣贼子!” 赵佶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咆哮,早已失了帝王仪态,用手砸着桌案,在众目睽睽下悲愤,“诸葛正我,李纲,你们竟敢勾结叛逆,图谋不轨!还有你——”

    他死死瞪着南王世子:“南王府是要造反吗?!”

    而“南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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