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3页)

母亲包容一切,却没有人包容母亲的痛苦。

    她的痛苦来自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以及身体感受到的。

    她是观音在人间的一重重化身,她悲悯世人,却困囿于黑暗世道,辗转着挣扎着,也不过才救得几个孩子。

    她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名字,最后,却抱着那孩子的脑袋将她葬了下去。

    这是她的命。

    她来人世一遭,见得众生百苦。

    她感同身受,她将那些亲眼见到的痛苦背到身上来,一层叠着一层,一摞压着一摞。

    她被痛苦的重量压弯了腰,依旧硬撑着承接源源不断的痛苦。

    直到,她的脊梁再也背不住那些层叠挤压的痛苦,在某天毫无预兆的咔嚓一声断成两节。

    于她而言,死亡是最好的归处。

    最后,宴亓泪眼朦胧紧攥着阿姐的衣袖,哽咽着问:“母亲……母亲的尸体呢?”

    宴家主长叹一口气,抬手将汗巾压在妹妹泪湿的眼睛上,幽幽道:“她到死还想着那群孩子,阿亓,你觉得呢。”

    啪嗒一声,汗巾坠地,宴亓睁大眼睛,手指着宴家主颤着说不出话来。

    “阿姐,那是母亲,不是寻常……”

    宴家主黑眸冷然,她定定看着宴亓,道:“都是人,有什么区别。”

    ——

    沈姝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日暮,天已经暗了下来。

    客房的桌子上点着油灯,她睁开疲乏沉重的眼睛便看到墙上拓着的巨大影子。

    宴奚辞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不知道守了多久。

    “阿泉?”

    沈姝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发沉。

    入目是熟悉置景,她这是回来了吧。

    “阿姝。”

    宴奚辞转过身来将沈姝从床榻上扶起,“你睡了一天,头疼么?”

    她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水递到沈姝唇边,眼中关切浓重。

    “有一点。”沈姝扶着茶杯小口饮水,嗓子润了几遍才又开口:“阿泉,你来得好及时,不然我真要跌下去摔了。”

    她这次回到过去只待了一日,因此对昏迷前的事印象深刻。

    宴奚辞矜持点头,她垂眼遮住汹涌情绪,只是问她:“出去走走,好不好?”

    宴奚辞难得要出去走走,沈姝自然也是要跟上的。

    她当即点头,要下榻时重心不稳将将栽倒到地上时又被人勾着腰扶正。

    宴奚辞手心几不可察地摩挲着沈姝的后腰,沉声提醒:“慢些。”

    “没事的,活动一会儿就好了。”沈姝不大好意思,又觉得欣慰,阿泉如今已经长成了可靠的模样。

    她轻轻拍了下宴奚辞的肩头,率先跳过门槛小步跑出去。

    宴奚辞望着她稍显活泼的背影,指尖无意识轻点了下空气,眼眸中浓重情绪都化成了一滩水。

    她知道的,沈姝迟早会发现。

    这是她们约定好的。

    沈姝侧身回望过来,风抚起她的发丝,她却背过手朝着宴奚辞眨了眨眼。

    像眼睛里藏了星星。

    宴奚辞停住思索,快步跟上去,和沈姝并肩。

    她心里迫切起来,想要沈姝快点,想要正大光明拥住那颗星星。

    但还不是时候。

    宴家宅邸极大,人却少得可怜。

    两人穿过曲折游廊,说来也巧,迎面便撞上了孟娘和阿岁。

    宴奚辞冷惯了,见面不过点下头就要离开,那边阿岁却抓住了沈姝的衣角。

    “香……好香……饿……”

    她又成了最初见到时的那副痴态,两只大大的眼睛圆睁着,话也一点点从嘴里蹦出来。

    “她没有坏心。”

    孟娘上前一根根掰开阿岁的手指,对沈姝道。

    沈姝回以一笑:“我知道嘛,阿岁是饿了。”

    她摸了摸这孩子的脑袋,又问孟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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