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第2/3页)


    远远的,一座医馆的轮廓出现在夜色里。

    灰瓦青墙,门前挂着一块牌匾,“悬壶济世”四字,端端正正。

    还未靠近,柳染堤便微微皱了眉,放慢了步子。

    血腥气。

    极浓、极浓的血腥气,似一盆滚烫的血刚泼在风里。

    腥气顺着喉咙往里钻,硬生生刮过舌根,叫人喉间泛呕。

    医馆的大门紧紧关着。

    门环扣着一把铁锁,上头贴着一张显眼的白纸,字迹仓促,墨痕半干:【今日闭馆】

    风一吹,纸条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三人默契地在门前停下,只有糯米走上前,用爪子挠了挠紧闭的门扉。

    屋内忽然“砰”地一声。

    紧接着,劈头盖脸一声吼炸出来,震得门板都晃了晃:“你疯了?!”

    “我说躺下,躺下!!”

    “你是聋了吗!”

    “刚包扎完就想提剑,你当阎王奶开的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医馆内安静了一小会。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主子主子主子,你脑子里除了主子就没其他东西了?”

    “我真想把你脑子撬开来看看,是不是空空如也,就‘主子’两个字在里头叮当乱响!”

    柳染堤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扣上峥嵘的剑柄,出鞘的那一瞬,寒光骤闪,无声无息。

    铁锁被剑锋一分为二,碎屑飞溅,尚未落地,她已抬脚,一脚踹在门板之上。

    “轰——!!”

    两扇厚重的木门向内倾倒,砸在地上,尘土翻涌,烟灰四散。

    柳染堤收剑回鞘。

    靴尖踩着尚未散尽的烟尘,踏过倾倒的门扇,缓步而入。

    医馆主堂的门大敞着。

    白兰正捧着一盆血水,被巨响吓得钉在原地,盆沿一颤,暗红的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

    在她身后,惊刃背倚门框,露出的脖颈、肩颈、手臂上,全都缠满了绷带。

    大多绷带已被血浸透,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尚是鲜红,有的已近暗褐。

    庭院里一时很安静。

    只听得尘灰落下,簌、簌几声;药碾子不知被谁踢了一脚,咕噜噜地撞上墙根,哐当一响。

    柳染堤胸膛起伏,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惊刃身上,落得极慢,被血浸透的绷带、苍白的下颌、蜷缩发紧的指节。

    柳染堤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响在耳侧。

    空洞的,已无血肉的胸膛之中,那片残破之物锋利而尖锐,割破了某处不曾结痂的旧痛。

    时隔许久——

    她又看到了‘她’。

    十八岁的姑娘,眉眼飞扬,意气风发,长发被风吹乱,好似初生的朝阳。

    乌黑的眼睛望向她,眨着,眨着,下一瞬,被藤蔓生生剜去。

    藤蔓缠上她的脚踝,绕过她的手腕,又一寸寸攀上她的喉咙,空洞的眼窝之中,淌下了血泪。

    她被撕开,她被剥开,她疼得喊不出声,她还在看着她,嘶哑道:“输…你输了……”

    【冷静、冷静。】

    柳染堤竭力控制着呼吸,攥紧成拳的腕骨,不止颤抖着。

    自惊刃来到身边后,她上次看见幻象,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她’的存在,久到她竟以为自己已成了个“正常”人。

    惊刃最先回神,结结巴巴道:“主、主子,您怎么找到这的?”

    没说两句,柳染堤已快步走来,来势汹汹,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小刺客,你说的要做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染堤颤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为什么躲着我,又为什么要瞒着我?”

    惊刃慌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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