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第2/3页)



    “柳染堤,冤有头债有主!”

    锦胧嗓音嘶哑,混着血泪哭喊:“蛊林之事,是我算计、我害人,是我贪得无厌、丧尽天良,做尽脏事,是我,错都在我!”

    “报应活该落在我的头上,你索命索债,要杀要剐都冲我来!要我跪,我就跪,要我怎么死,我就怎么死!”

    “可祸不及家人……”锦胧喘着气,唇边溢出一滴血来,啪嗒砸在地上,“锦娇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求你饶她一命……”

    “嗯。”柳染堤语气平和,“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断一条手臂罢了,银两多,总还能活下去。”

    “只可惜啊,锦门主。”

    柳染堤摇了摇头,“您这金山银山养出来的,是个随手掷银叫人去买棺材、说出‘人命值几个钱’的孩子。”

    锦胧张了张嘴,想反驳“娇娇心地善良,绝无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语句还未成型,便似一枚生锈的钉,生生卡在喉咙间。

    【人命值几个钱?】

    锦胧甚至不必细想,便知道这句话从哪儿来的:从她自己口中,一次又一次地落进女儿耳里,生根发芽。

    女儿还小时,有名婢女端着热汤过槛,脚下一滑,滚水溅到了锦娇的鞋面。

    锦娇哭闹不休,婢女跪倒,额头磕得见血。锦胧顾得低头替锦娇擦泪,对暗卫淡淡道了一句:“拖走,杀了。”

    “人命值几个钱?若她家里有人来闹,给几锭银子堵嘴。若还不肯收声,就一并杀了沉塘。”

    如今这句话,反过来咬住她的喉。锦胧浑身战栗,寒意从脊骨一路爬上来。

    是她亲手用这泼天的富贵,用浸透了人血的金银珠宝、用绫罗绸缎,一点一点,将女儿浇灌成了这般模样。

    喉咙里腥甜翻涌,锦胧惨然一笑,竟是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柳染堤望着她。片刻后,她站起身来,语气仍旧温和,像说一句寻常告别:“那么,再见了。”

    她转身离去。

    厚重的库门缓缓合拢,随即传来一声闩响,判词沉闷落下,将一切封存其后。

    烛火不知何时尽数熄灭。

    一片漆黑。

    四周金银堆积如山,既不能止渴,亦不能充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给予她这世间最富有,也是最贫瘠的陪伴。

    惊刃办事,着实让人放心。

    柳染堤吩咐她去买几把锁,片刻之后,惊刃便抱了起码二、三十把锁回来。

    铜锁、铁锁、暗扣锁、机簧锁,样式各异,分量不轻,足以在山上开个锁铺。

    “不错不错。”柳染堤很满意。

    她挽起袖子,将锁一把一把往库门上扣。数道枷锁层层叠叠,将两扇厚重的铁门封得如铜墙铁壁。

    而后,柳染堤拎着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沿着山道边走边丢,草丛、山涧,枝头,哪儿都有,离得可远。

    锦绣门的暗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惊刃把人一个个拖起来,靠着树捆好。

    每个人都被下足了迷药,呼吸沉缓,睡得极死,没个三天三夜,是断然醒不过来的。

    柳染堤踢了踢脚边蹭了满脸土的锦影,很是好心地将她翻了个身。

    她道:“小刺客,无字诏里没什么‘暗卫护主不力,也得陪着去死’的规矩吧?”

    惊刃道:“若是因自个贪生怕死而导致主子受伤或身死,会被视为叛主,遭到无字诏的通缉与追杀。”

    “不过,若是力战不敌、亦或是昏迷失去意识,经刑堂核查无误后,便算不上叛主。”

    柳染堤又道:“那倘若主子在这时死了,暗卫们该怎么办?”

    惊刃道:“主子身死,契约即止。暗卫会自行回到无字诏,等待下一任买主。”

    她想了想,补充道:“而且,无字诏还有一条规矩,叫做‘死主不言’。”

    “如果旧主并非主动退契,而是因死而断,回诏的暗卫都需服下一枚‘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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