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第2/3页)

账本的指节便不由自主一紧,将纸页捏出细细的褶痕。

    “萧衔月。”容寒山在心里默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扭曲的憎意。

    那个从蛊林里逃出来的孤魂野鬼,如今到底藏在何处?

    她七年前就该死了!烂在泥里,化成脓血,被虫蚁啃噬殆尽,这才是她该有的下场!她怎么敢活着?

    惧念与贪婪如两条细长的蛇,在她心口缠绕,轮番落齿啮咬。

    若是萧衔月真的还活着,在那之前,她必须先找到她!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她,杀了她,将万籁抢过来!

    万籁,必须是她的。只要神剑在手,这江湖上还有谁敢置喙当年的旧事?

    “叩叩。”

    门扉忽而被人敲响。

    容寒山用指腹按了按太阳穴,压下翻涌的心火,不耐地应了一声:“进来。”

    容雅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茶香散入室内,将寒气压了一压。

    她将茶壶放在案旁,柔声道:“庄主,自您从蛊林回来后,便一直心神不宁的,可有什么是女儿能分忧的?”

    容寒山视线从账本上挪开,盯着烛火看了半晌,冷冷道:“你也听见这些日子的流言了罢?”

    “现在人人都在说,萧衔月尚未死去,她带着万籁逃出了蛊林。”

    容寒山嗤笑一声。

    “蛊林七年,连玉无垢都只背出了一具尸首,萧衔月算什么东西,能撑到今日?无非是那姓柳的故弄玄虚,拿死人的名头唬人罢了。”

    容寒山端起茶盏,却未送至唇边,只任盏中茶叶浮沉起落。

    “话虽如此,万籁失踪多年,若当真落在旁人手中,总归是个祸患。”

    容寒山眯了眯眼:“雅儿,你素来聪慧过人,这桩事,你来替我参谋参谋。”

    “依你之见,倘若萧衔月真的还活着——那她带着万籁,究竟会躲在何处?”

    容雅摩挲着下颌,沉思片刻后,道:“让女儿仔细想想。”

    烛火明灭,映在她的侧脸上。

    她神色认真,眉心微蹙,紧盯着眼前的一道道墨痕,指尖轻叩着桌沿。

    “等,等等!”锦娇骤然出声,猛地按住齐椒歌翻页的手,“你们看这个题字!”

    她指着册子的其中一页,上面的字迹恣肆飞扬,笔画如风拂杨柳,墨水虽已陈旧,锋芒却犹在:

    【致颂歌姐姐:

    今日擂台一战,实乃险胜。姐姐剑意沉稳,后劲绵长,衔月侥幸得手,不敢言胜。愿来日相会,与姐姐再较高下。

    萧衔月,敬上】

    锦娇凑上前,拿小本子上面的字迹和册子上反复比对。

    “一模一样!”她激动地差点要喊出声来,险些碰倒一旁的铜灯,烛火颤了一颤。

    烛焰跳动着,一掠而过,将旧日墨色照得鲜明无比。

    那一点火色映在容雅脸上,原本清淡的眉眼被染出一层薄红,将一团说不清的心思烙在面皮底下。

    “说起万籁,女儿确实想起一事。”

    容雅若有所思,道:“不知母亲可否还记得,不久之前的铸剑大会?”

    容寒山皱眉:“提那个做什么?”

    容雅缓缓道:“在蛊婆那疯子出现,‘寒徵’登台之前,还有一把剑。”

    “原先要登台的那把剑被人悄悄换了下去,换成了一把其貌不扬的黑剑。”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您还记得换上那把剑的名称,叫做什么吗?”

    容寒山皱了皱眉,铸剑大会的展出册目由容雅一手经办,她只是匆匆掠了一眼,哪有闲心把每柄剑的名号都记牢。

    更何况那日蛊婆登台,剜心、敬心之事如雷霆当头,骇人至极,以至于先前那剑叫什么,她早就不记得了。

    “叫什么?”容寒山烦躁地反问。

    风声吹得窗纸一鼓又一瘪,墙上剑架一颤,不知哪柄旧剑在鞘中相撞,发出一声金石相击的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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