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第2/3页)

过中原,千年不息,东流不止,最终在鹤观山脚下回旋一折,汇入苍茫东海。

    江面极阔,雾气浮于水面,几乎望不见对岸。远远望去,似一面打磨了千年的玄色古镜,沉沉地托着天光。

    水流虽势大,江心却不见波涛,偶有一两片落叶顺流而下,方提醒人它仍在东去。

    江岸一侧,临水建着一处不大不小的船坞。几只画舫与货船并排系在岸边,船身起伏,缆索摩挲,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一队人马正停在江岸。

    马匹打着响鼻,侍卫皆是嶂云庄的劲装云纹,肃然而立。

    掌舵人正对着容雅一行点头哈腰,连声应承,而后将她们引上一艘停在最前头的画舫。

    侍从们将一口口沉重的箱子搬上船。远处的树林间,柳染堤戳了戳惊刃:“走。”

    掌舵人正咧着大牙点银票,忽见又来了两人,忙把银票一揣,迎了上去。

    “二位姑娘,也要渡江?”

    来人一袭白衣,转着一把墨梅小团扇,一副活泼俏小姐的模样。她的暗卫则敛息垂目,安静站在身后。

    柳染堤笑道:“是呀,要过江。”

    “听闻你们这儿有一艘‘望江月’画舫,最贵、最讲究,还能听小曲儿。可是你身后那一只?”

    掌舵人脸上的笑意一滞,堆起赔笑:“这位小姐好眼力,那艘船确是敝行的头牌。”

    “方才有队贵客,一口气将余下位置都包了。若您不嫌弃,旁边那只‘云生暖’也是极好的。”

    柳染堤轻哼一声,从袖中取出叠厚厚的银票,于指间捻散:“若是我出双倍的价呢?”

    掌舵人眼睛忍不住一亮:“这,这不是银两的问题。咱们做生意的,总得讲个信誉。”

    柳染堤又抽出一张,叠在方才那一沓上:“那三倍呢?”

    江风拂过,吹得画舫金漆兽头一晃生光。掌舵人只觉手心发痒,那痒不是风,是银子往她掌心里钻。

    柳染堤笑了笑,向前挪了半步。

    “我也不占地方,就我和我这位小随从。就想上船听一只小曲儿罢了,安安分分的,不惹事,也不闹腾。”

    她再一送,又加了两张银票,塞进对方掌心:“掌舵姐姐,你看我这模样,也不像会惹麻烦的人吧?”

    “成交!”

    掌舵人飞快把银子按进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姐这边请!‘望江月’宽敞得很,多两位客人不打紧,您放心,保准伺候得周全。”

    柳染堤收起团扇,眉眼弯弯。

    不是自己的银子,花起来可一点都不心疼。何况一想到这些银票是从嶂云庄里抢来的,她只觉花得更爽快、更顺手了几分。

    掌舵人将两人引到船尾的一间雅间。

    刚掩上门,便觉船身微不可察地一晃,画舫离岸,向着对岸缓缓驶去。

    柳染堤在软褥上舒服地滚了一圈,发出一声喟叹:“比树干舒服多了。”

    她侧过身,脸埋在枕里闷笑,又抬眼去看那边的人,补了一句:“不过还是没有小刺客怀里舒服。”

    惊刃抱着双臂,倚在窗边,正透过缝隙观察外头甲板上的动静。

    听见这话,她的肩膀明显一僵,耳尖肉眼可见地染上一层红意。

    惊刃咳了一声,抬手捂住唇,沉默了片刻,她低声道:“主子,容雅一行人动了。”

    柳染堤正仰躺着,腿在榻边晃悠。听到这句,眼神一亮,翻身坐起:“走,看看去。”

    “望江月”主舱之中,罗幔低垂。

    席间坐着许多贵家小姐,还有不少江湖门派姑娘,或坐或立,正抬眼凝神听琴。

    琴案之后,名动一方的琴师指如春水,落弦处,音色清润,从中间高座上传开,一圈圈漾到四周。

    众人兴致颇高,不时低声赞叹。

    容雅换了浅色衣裳,坐于案几之后,膝上搁着一只小巧的银丝手炉。身侧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她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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