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每一障为一梦,梦中杀敌、杀兽、杀亲、杀己、杀无辜,反复百千遍。

    “唯有杀出八十一障者,方得‘影煞’为名号。二十年来只出过一人,身价万金,早已被买走了。”

    柳染堤若有所思,道:“不知是哪门有此慧眼,得影煞为之助力,定是惜才之人。

    屋内气息倏然一静。

    柳染堤确实还不知道,她身后站着的惊刃,便是传说中的影煞。

    只不过堂堂影煞,如今混得颇为“落魄”,没刀也没钱,连暗道都得走上半柱香。

    无字诏的人一向识趣,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不该问,心中自有分寸。

    女子神情未变,只笑道:“影煞确实难得,不过也不怕您笑话,外头确实有些添油加醋的传言。”

    “市井传得邪乎,有的说影煞性情乖张,不受驱使;有的说她杀心太重,有朝一日终会弑主。总归得忌惮些。”

    柳染堤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事事忌惮,处处提防,又何苦留她在侧。”

    女子含笑点头:“柳贵客真是通透之人。不知您此次前来,是需要怎样的暗卫?”

    “我没打算买暗卫。”柳染堤顺手将铜片还回,“真要说,我身后不就有一个么。”

    惊刃自进门便一直沉默着,此时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并非效忠于你。”

    柳染堤道:“不是也无妨,我正在努力地撬着墙角。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奋斗。”

    惊刃:“…………”

    女子轻咳一声,识趣地不再多说,搬来一堆暗器:“那不如看看这些?毒针、袖箭,皆是上等工艺。”

    柳染堤这才来了点兴致。

    她买了些细针,还有整整十二卷的千机银丝,当着惊刃的面,往手腕上缠去。

    银丝牵在指间,一圈又一圈,紧密缠绕在腕骨之上,映得肌肤如珠玉般莹润。

    柳染堤很满意,扯下衣袖挡好。

    两人原路折返,暗道依旧长而阴冷,柳染堤走在前面,惊刃跟着她。

    奇怪的是,柳染堤步子慢悠悠的。

    她每走一会还会停下来,欣赏片刻她新买的暗器,欣赏够了才会继续走。

    走出珠宝铺之时,日轮依旧高悬于空,阳光穿透簪上垂落的琉璃,折出细碎的光点。

    刺得惊刃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摘下簪子想还给对方,柳染堤却笑着推脱:“喜欢便留着,不喜欢便卖了换点好吃的。”

    惊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柳染堤倒是忽地想起什么,道:“小刺客,你身价多少呀?”

    “方才我就有点好奇了,只是在诏中说不太好,”柳染堤转着团扇,“要不要三千两银子?”

    惊刃道:“不能说。”

    柳染堤略有些失望:“好吧。”

    她惯会扮可怜,装委屈,惊刃心里该清楚才是,但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她听见自己喉咙中传出个干哑的嗓音:

    “不过……”

    惊刃道:“比三千,略高一点。”

    柳染堤“唔”了一声,团扇轻敲下巴:“那就糟了。我这辈子最有钱的时候,身上也就只有三千两,扒光也翻不出更多。”

    她背着手,向后踮着步子。

    浑不在意身后是平地亦或是山崖,一步,两步,浸在满街明亮的日色里。

    “总觉得,有些可惜啊。”

    此时炊烟初起,孩童喧哗,她的笑音中带着糖莲与炒栗子的香,热闹得像一出不真实的梦。

    柳染堤笑着道:“可惜我没早些下山,不然就能早些遇见你了。”

    轻飘飘的,蝴蝶扇动一样轻盈的一句话,沉得叫惊刃几乎拿不稳手中的佩剑。

    她……在说什么?

    剑柄压得虎口处泛疼,惊刃未能注意到那一丝深藏其中的,轻不可察的颤抖。

    她不知如何将簪子还给对方,也不知该如何回复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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