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2/3页)

传来的交谈声。

    那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声音清越,语调平稳,话语中却仿佛带着一种能洞穿人心的力量。

    “将军起于草莽,根基虽浅,却深得民心。然北方未定,群雄环伺,若只图眼前一城一地之得失,终将为他人所并。

    “今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然北方虽强敌环伺,其地广民丰,山河险固,犹可图之。幽、冀、并三州,民风彪悍,粮马丰足,其主庸弱,此天资将军也。

    “若跨有幽冀,保其险塞,西联羌戎,南抚河洛,外联边镇,内修农战。先取河北,而后席卷中原。待北方已固,西路出关中控扼潼关,东路自河洛直趋宛城,使南北不能相顾,天下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

    一番话如拨云见日,醍醐灌顶。

    殷纪看见父亲站起身,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先生之言,令尚茅塞顿开!”

    殷尚声音激动,不容置疑地下达了命令,“尚欲拜先生为军师,自今日起,见军师如见尚!”

    “我军将士,皆需以师礼待之!”

    殷纪看着那个缓步走出营帐的少年。

    对方身形清瘦,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在其间留下一丝涟漪。

    他从未见过有着容貌气度的人,简直不像是尘世中人。

    这无疑是一个身份高贵,钟鸣鼎食的世家公子,与他们这些乡野武夫有着云泥之别。

    在这方营地之中,对方简直如同一滴落入滚油的清水般格格不入。

    但殷纪知道,能让父亲如此重视的人绝对不是凡俗之辈。

    果然。

    自那人来了之后,他们的军队便有如脱胎换骨一般。

    从前他们攻城是靠着一股血勇之气,用人命去填。但在那名为陈襄的少年担任军师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第一次,他们面对的敌人据城而守。

    该城易守难攻,军中诸将皆面色凝重,连殷尚都觉得此战棘手。

    唯有陈襄面色从容。

    “敌将性躁,激之必出。”

    “传令下去,于城外百里处安营,日日派兵阵前叫骂,只骂不攻。”

    一连三日,军中颇有怨言,认为这般消极避战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然而第四日,那守城敌将果真按捺不住,倾巢而出,欲与他们决一死战。

    那一战他们以极小的伤亡全歼敌军主力,轻松夺下城池。

    第二次是在渭水之畔,与前朝一支精锐骑兵对峙。对方仗着骑兵之利,在平原之上往来驰骋,极为嚣张。

    有将领忧心忡忡:“军师,若在平原交战,我军步卒居多,恐非其敌手。”

    陈襄却只是看着地图,手指在渭水下游的一处拐角点了点。

    “全军后撤三十里,于此地扎营。”

    那支前朝骑兵以为他们怯战,气焰愈发嚣张,派小股人马不断骚扰。所有人却遵从陈襄的命令,绝不主动出击。

    直到三日后。天降大雨,渭水暴涨。

    陈襄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下游的方向。

    “殷纪。”

    “……在!”

    “你可知道,我军为何要在此处等待?”

    殷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下游河道狭窄,因暴雨而变得汹涌的河水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旋。

    而敌军的营地正扎在河道拐弯处的一片低洼地带。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殷纪猛地瞪大了眼睛。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陈襄的声音穿过雨声,清晰地落入殷纪的耳中,“半个时辰后,洪水将至。”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滔天的洪水席卷而下,敌军大营瞬间被淹没。无数敌军在睡梦中便被洪水吞噬,侥幸逃出者也成了他们刀下的亡魂。

    殷纪见识到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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