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3页)

边关告急。

    国之大难,一夕而至!

    第85章

    兖州,东郡,濮阳县。

    天空像是被捅了个巨大的窟窿,瓢泼的暴雨没有片刻停歇,日夜不休地倾泻而下。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人的脸上,激起一片生疼的刺麻。

    浑浊昏黄的河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远古巨兽,正用它庞大无匹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撞击着那道看似随时都会分崩离析的河堤。

    “快!都再加把劲!西边那个口子又大了,再来几个人!”

    “沙袋,沙袋在哪里!赶紧运上来!”

    河堤之上,无数人影在风雨中摇晃。

    嘶哑的号子声、焦灼的呼喊声,刚一出口就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又被隆隆的水声吞没。

    在这片混乱不堪的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本该极为显眼,此刻却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人身上披着一件早已被雨水浸透的蓑衣,底下那件本该代表着官威与体面的青色官袍,此刻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下摆沾满了厚重的泥浆,狼狈不堪。

    他头上的冠帽也不知在何时被风刮走,发髻被雨水冲得散乱,几缕湿透的黑发紧紧贴在脸颊与额角。

    他正是此地的主官。

    ——濮阳县县令,杜衡。

    在上任不足一年的时间里,他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初离家门,缺少经验的青年。

    为了勘察民情,他走遍了濮阳的乡野阡陌;为了解农事,他曾与老农一同弯腰在田间地头。

    昔日白皙的皮肤变得黝黑而粗糙,昔日清澈的眼眸中沉淀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沉稳。

    “大人!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里!!”

    濮阳县的县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过来。

    他死死拽住杜衡的胳膊,“这堤坝就要守不住了!水涨得太快了,您快下去罢!”

    “您是一县父母,是千金之躯,万万不能在此地有失啊!”

    杜衡没有理会对方的话,费力地从泥地里扛起一袋被雨水浸透后愈发沉重的沙土,踉跄了一下,却还是稳住了身形。

    他已经在堤坝上不眠不休地忙碌了整整七日。

    身体的每一处骨骼都在叫嚣着疲惫,但他却没有理会县丞的拉扯,只是固执地将那袋沙土扛到了最危险的一处缺口,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砸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杜衡才缓缓转过身。

    “我不能走。”

    他的声音在风雨中异常清晰。

    在那张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惨白的脸上,是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仿佛淬着一团不灭的火。

    “大人啊!”县丞急得直跺脚,“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下游的村庄都已经开始撤离了,您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这濮阳县几万百姓,谁来给他们做主?”

    “您快随下官撤到高处的城楼上去罢!在那里一样可以指挥!”

    周围几个同样浑身湿透的衙役也围了上来。

    他们七嘴八舌地劝道:“是啊大人,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浪头若是打过来,可就危险了!”

    狂风呼啸,卷起数丈高的浑黄浊浪,裹挟着泥沙与断木,狠狠拍击在单薄的堤坝之上,发出令人胆寒心颤的巨响。

    脚下的土地在这不知疲倦的撞击中微微发颤,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滔天洪水彻底撕裂、吞噬。

    杜衡的目光扫过县丞等人焦急万状的脸,径直落向那片在昏暗天光下奔腾不休的洪流。

    而后,他看向了周围。

    一群站在脆弱防线上的,面露惊恐、嘴唇发紫,却依然咬着牙,拼命与洪水搏命的百姓。

    他们有的赤着粗糙的脊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有的穿着破烂不堪的单衣,在这深秋的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牙关都在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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