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3页)

一块璞玉而高兴。

    “你若觉得对方年轻,缺少历练,那便让其在外多磨砺几年。”

    荀珩道,“州县吏事,最砺心炼性,尘务躬行,尤增识广才,较之清谈虚议更有裨益”

    陈襄觉得师兄所言极是,他也是这么想的。

    杜衡虽有才华,但毕竟年轻,性格也有些一板一眼。

    在地方上多待几年,见识过人情冷暖,处理过民生疾苦,才能将满腹的才学真正化为安身立命、泽被一方的才干。

    于是他附和道:“正是如此。”

    话音落下,陈襄不期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人。

    荀家的那个孩子,荀凌。

    对方与杜衡的年岁相差无几,也已加冠,却并无半点出仕的念头。

    虽然荀凌的性子并不十分稳重,有时有些古怪跳脱,比起读书作赋,更喜欢舞剑弄枪。

    但以荀家的门第,对方若是想入仕极为容易。

    这个念头在陈襄的脑中一闪而过,他并未开口。

    因为,他大抵是理解师兄心中所想的。

    颍川荀氏本就名满天下,族内子弟繁盛,遍地芝兰玉树,才华横溢之辈不知凡几。

    这般的底蕴与声望,若是族中子弟尽数入仕,朝堂之上,怕不是要有一半的官员都要与“荀”字有关。

    若是只论才干,这些人悉数入朝为官无可指摘,但那样一来,荀氏一族便会成为新朝势力最为庞大的士族。

    甚至比当今的外戚杨氏还要如日中天。

    以一姓之盛,凌驾于国祚之上,是很大的危害,必须阻止。

    这是他与师兄达成共识的想法。

    所以,师兄让荀氏选择了急流勇退。

    陈襄自己便是出身颍川陈氏这般的士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急流勇退”这四个字背后,需要何等的气魄与决断。

    不是一个人的退让,而是一个家族的沉寂。

    ……是无数荀氏子弟,将满腹经纶与一身抱负,都尽数敛于袖中,藏于乡野。

    这些年来,荀氏在朝中只有师兄一人,地方上的势力也收缩得寥寥无几,甚至族中子弟近乎放养,这点从荀凌的身上就能看出来。

    在他们少时,都是要被紧抓学习,君子六艺样样都不能落下,还要时常跟随长辈参与各种清谈会,拜师造势。

    虽说现在乃是新朝,不比他们从前,但其他家族之人,哪个不汲汲营营地钻营,为自家后辈铺路,恨不得家族的权势能绵延百代,千年不倒?

    “师兄。”

    陈襄忽然轻声开口,“你惋惜么?”

    荀珩的动作轻柔,不疾不徐。

    “为何惋惜?”

    “荀氏子弟,才学出众者甚多。”陈襄低声道,“他们本该有大好前程。”

    荀珩淡淡道:“仕途并非唯一的前程。著书立说,亦可流芳百世。躬耕田亩,亦能安身立命。”

    “只要心有归处,何处不是前程?”

    陈襄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师兄说的没有错。

    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勘破“名利”二字?

    除了师兄,这世间,还有哪家士族子弟能有这般胸襟,能深明大义,做出如此决断么?

    陈襄抬眼,将目光落在师兄的脸上。

    皎如玉山映月。

    对方的目光正专注地落在他微湿的发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耐心。

    他心中某个地方,忽然就这么塌陷了下去。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那些蝇营狗苟、满心算计的士族都是他的心腹大患,让他不胜其烦。

    再看眼前之人。

    即使陈襄目标坚定,从无惘然,但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当中却冒出了一个荒唐又真切的念头。

    要是这世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就好了。

    ……要是,只有他和师兄就好了。

    陈襄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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