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3页)

   只是眼下,长安城仍被盛夏的威力笼罩。

    庭院中蝉鸣聒噪,热浪滚滚,纵使摆着巨大的冰盆,丝丝缕缕的白气氤氲而出,也未能完全消弭那股无孔不入的暑气。

    陈襄懒洋洋地躺在茂密树荫下的藤椅里,微阖着眼,任由身后之人为他沐发。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朱红色的抱腹,这东西形制简单,类似肚兜,仅用一根细绳系过脖颈,将将护住身前,余下大片的肌肤都袒露在外。

    既是为了凉快,也是怕水汽沾湿了衣物。

    温热的水流轻柔地浇过发顶,带着木槿叶与皂荚混合的清香。

    陈襄从中分辨出了些许淡然的兰芷香气,想是师兄往里添了自己调配的香料。

    浴兰汤兮沐芳,便是如此。

    他闭着眼,身体柔软放松,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荀珩的动作熟练轻柔,指腹不轻不重地按揉头皮,力道恰到好处,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陈襄头发长得很快。

    当初被他剪短至肩膀的头发,如今垂落下来,已悄然越过了肩胛。

    那一头乌黑浓密的发丝被水浸湿,如同上好的锦缎般贴服在身后,衬得那片肌肤愈发莹润雪白。

    荀珩的目光之下,那清瘦的脊背线条流畅,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随着呼吸微微耸动时,像是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蝶,栖息在那纤细的身形之上。

    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与脆弱之感。

    荀珩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而后收回目光,继续手中的动作。

    那动作越发轻缓,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了蝴蝶,让它振翅飞走一般。

    沐过一遍,头发上的泡沫被细细冲洗了干净,陈襄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他微微向后仰头,上方那张如同冷玉雕琢、没有丝毫瑕疵的面容就映入了他的双眼。

    光是看着对方,陈襄就觉得心头的燥热被驱散了些许。

    他不由得回忆起年少之时,他最不耐烦暑气,厌恶旁人汗津津地靠近,却唯独喜欢待在师兄身边。

    对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冷泉浸过的松木般的气息,清爽干净,不染尘俗。

    陈襄的思维发散,就这么看着对方,怔了一会。

    “师兄,”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刚刚睡醒似的鼻音,“长度应该差不多了罢?”

    第68章

    荀珩正拿着一把牛角梳,仔细地将那墨黑如缎的湿发梳过。

    闻言,他手上的动作未停:“还差一些。”

    先前陈襄与师兄重逢,不慎弄断了对方琴弦,便答应要将头发留长,赔对方做一副新的。

    师兄说差一些,那定然就是真的还差着一些。

    陈襄心里无声地嘀咕了两句,没有反驳。

    他顺从地坐直了身子,由着对方取过一条干净的细棉布巾,覆上头顶,轻柔地吸走发上滴落的水珠。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石桌上,将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封信件拿了过来。

    这封信是他今天上午刚刚收到的。

    信笺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陈兄执事:衡再拜。时维朱夏,炎风炽盛,绿树荫浓。阔别累月,怀思岂可量邪?昔日同赴京华,得兄照拂,音容在目,未敢忘怀……”

    ——这封信,是杜衡写来的。

    自科举之后,杜衡领了官职,远赴兖州东郡当任濮阳县县令,算来已有数月之久。

    除了初到任时,对方给他送来过一封报平安的信,之后便再无音讯。

    陈襄也没有太过担心。

    他知晓,杜衡初为一地父母官,面对的是千头万绪的繁杂事务,估计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写信的工夫都没有。

    如今这第二封信姗姗来迟,想来是终于将县中事务理顺,得了空闲。

    他的目光顺着信纸往下,果然,八九不离十。

    杜衡在信中道,他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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