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2/3页)

。有朝廷为你撑腰,你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

    他的光扫过严浩身上那件粗麻短衣:“你的家人,也能真正地抬起头来,不必再被人嘲笑出身商贾。”

    这番话,精准地踩在了严浩内心。

    他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些许。

    可陈襄话锋一转,“可若是你对朝廷有所隐瞒,欺瞒于我,那么,你今日所得的一切,明日便可能尽数失去。”

    没有怒斥,没有咆哮,可这平静的话语,却比任何威逼都更令人胆寒。

    严浩的额上,豆大的冷汗一颗颗地渗了出来。

    他知道了,是荣华富贵,还是失去一切,全在眼前这人的一念之间。

    一边,是盘踞益州数十年,如同庞然大物般不可撼动的董家,得罪了他们,他在益州的家人便死无葬身之地。

    而另一边,是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手腕莫测的少年。

    他给予的恩惠有多大,此刻带来的压迫感便有多强。

    那份对董氏根深蒂固的惧怕,最终,还是败给了眼前之人那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眸。

    严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而后,他重重地跪在了陈襄面前,发出一声闷响。

    “大人!”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决绝,“董家在益州,就是天!”

    说出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严浩全身的力气,又像是一道闸门,一旦开启,积压了半生的恐惧与愤懑便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他双拳死死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声音嘶哑。

    “大人可知,那‘天’字,是如何写的?”

    严浩自问自答,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们看上了谁家的田,谁家的地,从来不必费心花钱去买。”

    “只需寻个由头,伪造一张地契,再寻相熟的县衙官吏,在那上面轻轻盖下一个朱红的官印……呵,那地,便成了他们董家的了。”

    “田地是农人的命根子,谁肯轻易拱手相让?可不让,又能如何?”

    “若有不从的,起初是些泼皮无赖上门骚扰,搅得你家宅不宁。再不从,他们豢养的那些家奴便会寻个由头,将人拖出去打断手脚,扔在路边。”

    “这还是轻的。”

    “若是碰上那几户硬骨头,或是那田地位置实在紧要……那便是一家人,莫名其妙地就没了。”

    雅室内,沉水香的清苦气味仿佛也凝滞了,被这沉重的话语压得喘不过气。

    陈襄静静地听着,只是端着茶盏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这些话,彻底证实了他从卷宗的文字之上看到的一切。

    “草民还亲眼见过。”

    “就在我们邻村,有一户姓张的人家,守着祖上传下的十几亩水田,那是他们全家的命。董家的管事看上了,几次三番上门,威逼利诱,他们家就是不肯松口。”

    “后来呢?”

    “后来……”

    严浩闭上眼,像是不忍再回忆起那幅画面,“后来,一夜之间,一场大火,将他们家烧了个干干净净。一家五口,连带着那条看门的老黄狗,全都成了焦炭。”

    “官府来人查验,只说是夜里打翻了烛台,意外失火,草草便结了案。”

    “意外?呵,谁信?可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说到此处,严浩再也撑不住,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还有赋税,大人,还有赋税啊!”

    “他们将侵占来的成百上千亩良田,都登记在那些被他们逼得卖身为奴的佃户名下。那些人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里还交得起税?”

    “可朝廷的税,一分都不能少。董家自己不交,这笔账,最后便都摊派到了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头上!”

    “草民便是只靠耕种,实在养不活家里,才不得不出来行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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