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3页)


    厅堂之内,空气凝滞。

    迎着糜悦又惊又怒的视线,陈襄依旧安坐如初。

    他无视了这般的剑拔弩张,甚至又端起茶杯,悠然地喝了一口茶水。

    “不是方才已经说过了么?我二人并无恶意,真的只是想与糜家主谈一笔生意。”

    糜悦看了一眼从地上艰难爬起的护卫们,气得发笑。

    还未待他开口说些什么,陈襄便自顾自地道:“我听闻糜家的船队,上月十五,曾自下邳沿泗水北上,经彭城,入兖州,北上不知去了何处。”

    糜悦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艘船吃水极深,报的却是运送布匹。可据我所知,南方的布料运往北方,利微如蝇,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买卖。”

    陈襄的目光落在糜悦那骤然紧绷的脸上,顿了顿,“反倒,是若能运盐北上,一船之利,便可抵寻常商队十年之功。”

    “你……!”

    糜悦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咬着牙,勉强镇定下来,断声反驳,“我糜家世代经商,向来奉公守法,岂会行此等触犯国法之事!”

    他声音虽大,底气却已然不足。

    “奉公守法?”陈襄眉头轻挑,轻笑了一声,“那,糜家主可认得此物?”

    他不再与对方废话,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玄铁铸就的符传,样式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一个篆书的“敕”字,在厅堂微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啪!”

    陈襄向前探身,那枚代表着无上皇权的钦使符传,便被他扣在了糜悦面前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了糜悦的心口。

    糜悦死死地盯着那枚被推到他面前的符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虽是一介商贾,却走南闯北,见识甚广,非不识货。这等形制的符传,天下只有一种人能持有。

    ——钦使!

    糜悦方才那些镇定的气势顷刻间土崩瓦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名瞧着还不到弱冠之龄的少年竟是钦使!

    还未待他平复脑中的惊涛骇浪,做出下一步的反应,就听得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

    “糜家主,你是个聪明人。”

    陈襄垂眼道,“如今徐州因毒盐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怨声载道,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糜悦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下、草民,草民略有耳闻。”

    他心中惊骇欲绝,却仍抱着一丝侥幸。

    毒盐事情一处,盐价疯狂上涨,或许……对方是想求财?

    只要能用钱财解决,哪怕要狠心出血,对他们糜氏来说也算不得是大问题!

    在糜悦这厢暗中咬牙之际,陈襄再次开口。

    “此事干系重大,牵扯甚广,总要有人为此负责。”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你说,若是寻个替罪羊,最后会寻中谁呢?”

    糜悦的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陈襄的话语还在继续:“下邳张氏、葛氏,都是盘踞徐州百年的高门士族,根基深厚,在朝中亦有人脉。他们自然不会站出来认罪。”

    “那么他们会找谁?一个富可敌国,家财万贯,却又毫无根基,在朝中说不上话的商贾……”

    陈襄的声音很轻,听在糜悦的耳中,却是字字诛心。

    “糜家主,你觉得,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么?”

    陈襄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之后的未尽之言,却如同一盆冰水,将糜悦从头浇到脚。

    届时,那等私藏官盐、勾结盐场的大罪被推到糜家头上,为平息民愤,他们糜氏……

    糜悦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他终于明白,对方并不是来求财的。

    ——而他们糜氏,确实祸迫眉睫、危在旦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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