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顾及这些小人物。

    然而此时,他却又将此事提了出来。

    杜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已明白陈襄的未尽之意。

    这件事本来在士族当中心照不宣,又已经过去了十一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武安侯死去,陈家倒台,并不仅意味着一个家族的落魄,更意味着背后利益的重新洗牌。

    曾经依附于陈家的势力接连倒塌,无数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空出来的利益和地盘。

    就单拿这小小的零陵郡来说,除了杜家之外,还有卢家、范家。

    一旦杜家贪污粮草的丑闻被人掀出来,他们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么?

    而现任的荆州刺史,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向新朝廷表忠心,会不会也顺手将杜家处理掉,作为一份邀功的“功绩”呢?

    陈襄轻轻叹了口气:“杜家主,您身后还有整个杜家,需深思熟虑啊。”

    字字如刀,直戳杜勉心底。

    杜勉目光骇然地看向这个身量单薄、面上尤带病容的少年。

    陈襄还是像先前那样静静地坐于下位,但杜勉却再也无法像先前那样只把他当做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

    他不知道陈襄的年纪如此之轻,到底是如何知晓当年之事的。更令他心神巨震的是,他竟从陈襄那气定神闲、却一刀见血的手段当中,看到了当年那位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武安侯的影子!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陈襄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

    大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气氛仿佛凝固了般,落针可闻。

    良久,陈襄才缓缓放下酒杯:“今年的科举会试,也快要开始了罢?”

    杜勉的冷汗涔涔而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头雾水。

    他完全摸不透陈襄的意图,只能强自镇定下来,硬着头皮问道:“你这是何意?此事与科举有何干系?”

    陈襄轻笑一声:“杜家主不必紧张。我只是希望,杜家主能将我送去长安,参加科举。”

    杜勉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只是要求这个?!”

    “对,就是这个。”陈襄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杜家好心收留了襄,但襄却不忍心连累杜家啊。”

    杜勉:“……”

    杜勉的表情扭曲成了一团。

    陈襄道:“借科举之名将我送走,既已算是杜家对陈家仁至义尽,又不用担心收留我会引来什么祸事,与陈家彻底完成切割,岂不两全其美?”

    杜勉心中惊疑不定。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陈襄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按理说,陈家既已败落,陈襄最应该做的就是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可他却偏偏要去长安,主动往漩涡里跳,这岂非自寻死路?

    他难道不知道,想对陈家赶尽杀绝之人,最大的可能便是在长安城内吗?!

    “不可!”

    还未等杜勉说话,杜旭就忍不住站起身,大声反对。

    陈襄刚刚的那番表现让杜旭瞠目结舌,他惊觉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位被他好心收留的少年。

    虽知晓陈襄并不是什么小可怜,但杜旭还是担忧地看向陈襄,语气焦急道:“长安乃是是非之地,你如今的身份怎可再到那里去?万万不可啊!”

    陈襄心中一声感叹。

    这位能在陈家败落后收留陈湘的杜家二老爷,倒是一番真心。

    他缓缓起身,对着杜旭一揖:“伯父的好意,小侄心领了。只是陈家遭此大难,我身为陈家子弟岂能苟且偷生。”

    “此番进京,一为求取功名,重振陈家门楣;二也为查明真相,以直报怨。”

    他此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将一个心怀家族、不畏艰险的世家子弟形象表演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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