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3页)

真不惯他这些臭脾气,他皱眉:“站正些。”

    小广王立马站的笔直,嘿嘿一笑。

    圣上刚走,此刻暖阁内只有他们二人,小孩猛吹彩虹屁:“师傅傅,刚刚我还以为圣上气狠了要把我赶出宫去。谁知等我按你说的讲了后,他居然不生气了,还特别轻柔的摸我脑袋……师傅傅,你太棒了!”

    他语气忽然低落了下去:

    “可是,圣上是皇帝。他坐拥四海,他这样的人,也会不开心么?”

    陈郁真慢慢地说:

    “……会吧。”

    陈郁真不太会看人。但自从知道太后更溺爱幼子后,他每见了皇帝,都从其冷漠、高大的身影后,觑到了其虚弱的内心。

    陈郁真不缺爱,他有白姨娘毫不保留的爱。所以当他望见皇帝血红的双眸时,他便知道,皇帝一定很……伤心。

    小孩的心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他就乐颠颠地了,一会想着终于可以见祖母了,一会想着终于解开心结了,一会又想着漂漂亮亮、怀里有香气的小陈大人终于给自己当师父了!

    “师傅傅!”小广王眼里星光闪烁,“你都不知道我之前过的多苦,那些老学究天天抓着我背课文。张口就是之乎者也,念得我头都大了。”

    “……既然你来教我,那我可不可以辰时起子时睡呀?”小广王眨巴眨巴眼睛,“还有还有,我不想读书。”

    “那些老大人们也对我极不恭敬,我可不可以捉弄捉弄他们啊。”

    陈郁真看着他,忽而冷笑一声。

    小广王被管的屁滚尿流。

    陈郁真冷心冷面,任凭小广王怎么哀哭嚎啕都不管用。短短三日,鸡毛掸子打坏了五根。太后心疼的不得了,当即就要派人给小广王撑腰。王嬷嬷拧着眉,气势汹汹冲过来,誓要把这欺负宗亲的小人赶出去!然后陈郁真就向她展示了小广王送给另一位日讲官的的礼物。

    ——一条臭烘烘地,被开膛破肚的死鱼。

    王嬷嬷当即就不说话了。

    小广王哭的可怜,小手往王嬷嬷那里抓,活像地里没人爱的小白菜。王嬷嬷怜爱心发作,欲言又止。

    陈郁真又把另一位可怜的日讲官请出来,那位老大人今年六十岁,步履蹒跚,走路摇摇晃晃,身上打了一层又一层的补丁,学富五车,是极清贵节俭的一位大人。王嬷嬷知道他,是因为他有一副长长的胡子,修整的整齐又漂亮,是有名的美髯公。

    可等王嬷嬷望过去,哪见什么美髯公,那胡子不知被谁剪的七零八落,纵然被好好修饰一番,可还好似被耗子啃了一口,难看得紧。

    王嬷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老大人唉声叹气,拂袖而去。

    等王嬷嬷再打眼望去,就见小广王猛然挣脱宫人们的钳制,往那丰神俊秀、清冷飘逸的陈大人怀里扑。

    他葡萄般黑亮的眼睛大大张着,两只短短的小手抱紧了陈大人。他大抵是想卖萌的,可是他忽略了自己满脸的眼泪鼻涕。

    王嬷嬷瞪大眼睛,就看到小殿下满脸的鼻涕眼泪汗珠,尽数涂到了探花郎青白官袍上。顿时,那洁净的衣衫有一块脏污。

    湿的分外突兀。

    王嬷嬷嘴唇颤动,眼睁睁看那探花郎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拿鸡毛掸子。

    王嬷嬷:“……”

    她蹑手蹑脚走了,忽略背后杀猪似得声音。

    “师傅——傅!我是你的瑞哥儿啊!啊——我要告诉太后!!我要告诉圣上——啊!啊——王嬷,嬷——别走啊——”

    刘喜便把这件事情讲笑话似的说给皇帝听了。

    本来么,小广王每次来宫里都是祸害一群人,他倒也不是做什么恶事,但每次都让人头痛不已。太后又在上面护着,他身份尊贵,打不得骂不得。

    如今可好,来了个心狠无情的探花郎。

    就连太后派的王嬷嬷都仰着胸膛过来,悻悻缩着脑袋回去了。

    刘喜现在可真对他佩服之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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