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垂泪,抱着他哭。父亲会挑挑眉,吊儿郎当地说这不是小孩子该问的。

    小广王独行黑暗之中,他撒娇卖痴、他纨绔跋扈,小小人儿用浑不在意假充起自己的保护色。可当无人时,他稚嫩的脸庞泪如雨下,脆弱无力。

    小广王哽咽,忽然他肩膀被人有力的按住,小陈大人那张俊秀清冷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陈郁真长相有几分不近人情,皆因他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眸。可小广王却知道,那双眼眸是最多情动人的。此刻,小陈大人望着他,那双眼睛混合了怜爱、悲伤、悲悯。小广王觉得世上只有小陈大人懂他。

    他猛地扑进陈郁真怀里,在他怀里放肆大哭起来。

    陈郁真怀里十分温暖,小广王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婴儿时期,他什么烦恼都没有。每日都是暖洋洋的,轻快的。

    小广王抓着陈郁真衣袖,抓得紧紧的。

    陈郁真垂下双眸,他此时是蹲下的姿势,方便小广王,却对他来说很累。陈郁真一下下拍着小孩肩背,耐心陪他发泄情绪。

    等过了半刻钟,小广王才逐渐停歇下来。

    他埋在陈郁真怀里,花白的小脸有几分赧然。

    陈郁真不动声色换了个姿势,温声道:“哭够了吗?”

    小广王闷闷嗯了一声。

    他往后退了一步,胡乱抹了一把脸,不敢看陈郁真。他知道自己有些懦弱,哭了那么多次,他生怕小陈大人看低他。

    脑袋上忽然被人浅浅摸了下,小广王骤然抬起头来。

    陈郁真温声说:“去洗把脸吧。接下来你还要求见圣上。”

    第11章 蜜合色

    在小广王洗脸两刻钟后,皇帝便到了。

    一传十十传百。两仪殿所有驻守官员齐齐站了起来,袖手站立。

    皇帝仿佛压抑着极深怒气,脚步匆匆穿过众人,冷峻面孔崩的紧紧地。薄唇抿紧,眼眸仿若寒潭。宫人们纷纷低下头去,生怕被盛怒的皇帝迁怒。

    等皇帝过去,众人才终于松出气来。

    而这边皇帝走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快到身后宫人快要跟不上,刘喜暗暗叫苦。

    皇帝却始终肃着眉眼,等终于穿过夹道,走至暖阁,望见面前朱红猩猩锈金毡帘时,皇帝却忽然停顿了。

    日头亮堂堂地,均匀洒在白玉砖上。也洒在皇帝冷硬的侧脸上。

    他半边脸在光下,半边脸在阴影中。仿佛有一根阴阳交界的绳悬在中间,两方都拉扯他。一方是极致的光明,一方是极恶之地。

    皇帝沉沉吐出一口气来。

    他攥住面前毡帘,因太过用力,上面锈纹刺的掌心生疼。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一寸寸崩裂,露出被至亲之人伤害过的鲜红血肉。

    皇帝目光冷硬,终于缓缓将它拉开了。

    暖阁内,只有二人。

    探花郎一身青白半旧官袍,垂首行礼。而在他身侧,小广王也乖乖行礼。

    皇帝定了片刻,探身进去了。

    毡帘垂下,隔绝内外空间。

    皇帝目光未放在小广王身上。但谁都知道这话是对小广王说的:

    “你想见太后么?”皇帝说,“朕可以让你见太后。”

    嗓音轻而淡,轻的一阵风都能吹走。小广王却打了个哆嗦。

    他跪下,挺起胸膛,按照陈郁真教给他的说辞,说:“儿臣想见。”

    皇帝眼神一下子锐利下来。小广王却道:

    “两仪殿是前朝,是圣上处理朝政之所。王华身为祥和殿太监,怎么能贸然来两仪殿寻侄儿,可见王华平时就不恭敬惯了,任性妄为。”

    “王华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太监,太后管教不善,也要负责任。”

    “太后宠爱侄儿,侄儿却不能对太后错事视而不见。”

    “所以儿臣想见太后。”

    皇帝幽深目光从小孩头顶划过,落到那青白官袍身上,语意不明道:“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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