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家的温度(第2/3页)

笔一划端正的字跡:谢谢。

    他发现什么宝贝一样,嘴角上扬、眼尾下弯,堆成满足的笑,那人当时专注刻字的画面浮现在前。

    那张便利贴就这样安静地待着,化为家的第一盏引路灯。

    半夜醒来,周江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胸口一闷。他下意识侧头,身边空了。他起身去往浴室外。

    一阵细碎的呕吐声自里头传来,他想开门但旋不开,又是反锁的。

    里头的人没有回话,只是断断续续地在吐。胃底有什么东西无止尽地翻涌上来,吐得没完没了。

    门一打开,一股闷热的湿气与铁锈般的腥味扑面而来,混着胃酸的刺鼻。

    不声不响的抽风机吸纳得费劲,犹然撼动不了固守的胶着。

    汤向缩在马桶边,伏在地上,汗湿得发丝贴着额颊,面无血色到发青,甚至唇色发紫。

    「汤向……」周江承蹲下去扶起他,才发现他的体温高得异常。

    「我缓缓……」汤向抬手要搭住他,却一下没了力,瘫软在他身上,喘息着。

    他严重发烧,又冷得发抖,整副躯壳如同燃烧过后的馀烬。

    「不去。」汤向连看都不看他,气若游丝的声音偏落得果断。

    汤向没有回答,只是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漠然地计算着能不能撑到明天。或者,到此为止,也可以。

    周江承不和他争,想先让他起身,对方依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替他擦乾满身的汗、换好衣服。这些动作他做得极慢极轻,深怕多施一分力,这个人身上的痛就多一分。

    他从没有这么害怕过——怕一个人死在他面前。

    常常汤向梦魘醒来,都吐得严重,尤其会躲周江承,恐惧与他接触时。

    还记得第一次面对那样的汤向,心疼、无助又愤怒。

    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如此?为什么即便认出了是他,也会害怕?到底是谁让汤向变成这样?

    他气愤不已却束手无策。

    几度言语和肢体的试探关心,换来的都是汤向更强烈的抗拒和战慄,他只能逼迫自己消失在对方的警戒范围。等到汤向静得跟死了一样,他才敢接近,一点一点收拾残局。

    可是这一次的汤向状态不对,比起心理上,生理上的恶化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

    「去医院,汤向,我陪你。」

    汤向看着他的眼睛竟带着冷漠与疏离:「我说了不去。」

    「不掛急诊不住院,做个检查就好行不行?」周江承根本在求他。

    他不知何时找回了力气,硬是推开周江承的双臂,没有心软,毫不妥协,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倦怠与彻底的决裂。

    周江承失神地唤了声:「汤向?」

    汤向逕直走向衣帽间,输入了密码。

    周江承知道他拒绝沟通,还打算躲起来,着急地快步跟上,挡在门前,抱住了他:「不去,我们不去。该睡了,回房。」

    汤向的眼神没变,要挣开他。

    「你要是不跟我回房,」周江承咬牙,死死箍着手,却保持着一定的松紧,不敢压迫:「我就睡你门外。」

    汤向没动,只是站着,不做应答。

    周江承停了很久,等着怀里的人冷静下来,才开口:「回房?」

    汤向不发一语,没有反抗。

    他被带回房间,整个人散得像是被浪打碎在岸上。周江承抱他到床央,靠着柜子,拉好棉被,看他安定下来,又要起身。

    汤向把头埋进他颈窝,不让他走。

    汤向把重心往他身上放,被子滑下一角,肩颈一凉,又是一阵哆嗦。

    周江承替他裹好被子,顺势环住他,疲惫而克制地回应那份依赖,柔和中透着坚定:「我不会走。」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汤向头上,一隻手一下一下稳稳地抚过上臂、肩胛和后心,一隻手则托抚着头颈。

    黑暗寂静之中,汤向的微颤和与疼痛对抗的滞涩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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