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完) 草之所爱,皆为所归(第3/4页)

,也该离开了。

    **

    离开深渊的过程,出乎意料地安静。

    没有崩塌,没有送别的光潮,甚至没有明确的出口。只是当三魂回头时,已经站在了人界与幽冥交界的薄雾之中。

    金绿光停在了那道边界之前。

    那不是阻挡,而是分界。

    白羽轩转身,看向光中那株尚未完全显形的幼魂,胸口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不走吗?」他轻声问。

    没有声音回答。

    但根脉微微弯曲,像是对他点了点头,又像是在道别。

    玄真忽然明白了。

    「他已经不属于任何一界了。」他说,「不必留下,也不必追随。他会走自己的路。」

    夜魘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了一声。

    「也好。」他说,「总不能……一辈子都绑在深渊里。」

    金绿光在雾中逐渐淡去。

    那不是消散,而是一种回归——回到它本该存在的地方。

    **

    三年后。

    群山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草堂。

    屋后是山泉,屋前是药圃,四季分明,风雪来时,木窗会被吹得吱呀作响。没有人知道这里曾住过什么人,只知道偶尔有猎户会在暴雪时,被一位白衣大夫请进屋内,喝一碗热汤,留宿一夜。

    白羽轩的花名,终究没有传到这里。

    他每日採药、煎汤、记录脉象,偶尔也会坐在屋簷下,看那株始终种在药圃最深处的草。

    那不是普通的冬虫夏草。

    它的茎比寻常药草更为坚韧,叶脉呈淡淡的金色,在阳光下会泛起极细微的光。

    白羽轩知道,那是他。

    夏草。

    他没有化形,也没有说话,只是以草的姿态,安静地存在于四季之中。

    「你知道吗?」白羽轩一边整理药篓,一边像往常一样对它说话,「京城最近又在传我坏话了。说我医术通神,却偏偏不救权贵,专往山里跑。」

    草叶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在笑。

    白羽轩也笑了。

    那笑容不再带着玩世不恭,也不再刻意深情,只是一种终于落地的平静。

    **

    信,是在第七年春天送来的。

    玄真的字,依旧端正。

    信中没有提深渊,也没有提天道,只简单说他如今游走各地,替那些被旧规则压垮的修行者解命格、拆心结。

    他写道:「我终于明白,守序不是让所有人走同一条路,而是让他们知道,偏离并不等于错误。」

    夜魘的信,则来得更晚。

    纸上墨跡凌乱,像是写到一半又改了主意,最后只留下短短几行:

    「我不再是鬼王了。幽冥很安静。若哪天你们路过,记得带酒。」

    白羽轩把信收好,放进木匣里。

    那里还有另一封信。

    来自君忘生。

    那封信没有署名,只在末尾留下一行字:「我会走遍五界,把曾经以『必要』之名做过的事,一一补回。不求原谅,只求不再逃避。」

    白羽轩看完后,合上信匣,久久没有说话。

    他转身,看向药圃。

    「他们都在走自己的路了。」他低声说,「你呢?」

    风雪,在那一刻落了下来。

    **

    那是第十年的冬天。

    山中大雪封路,天地一色。

    白羽轩清晨推门时,愣住了。

    药圃深处,那株陪伴他十年的草,在雪中开了一朵花。

    不是张扬的盛放。

    只是一朵小小的、淡金色的花,从草茎顶端探出,在风雪中轻轻颤动。

    白羽轩站在原地,呼吸一瞬间乱了。

    他慢慢走近,跪在雪地里,伸手,却没有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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