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第2/3页)


    “原来是张公子。”冯唐连忙拱手,“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闷,出来走走。”

    张辟疆走到他身边,也望向夜色中的宫苑,“冯兄可是在看那些新科进士?”

    冯唐默然,没有否认。

    张辟疆笑了笑,“冯兄入仕六年了吧?听说一直在少府度支司任职?度支司掌管钱粮核算,事务繁杂,最是磨人,却也最能见真章。冯兄能一待六年而毫无错漏,这份定力与细致,非常人可比。”

    张辟疆毕竟有门路,开国以来这三场科举的前几名他自然了解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人家写考题的思路。

    他原本信心十足冲前三的,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他去了,被打脸得很惨,他爹还说风凉话。

    说什么我让你多读几年再考,避开登基首榜这龙争虎斗,下一场说不定能拿个状元。

    可把他气得,他父说一半藏一半的,谁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拥有最好的资源,又能见以前的卷子,这还能输?

    事实证明,天下能人辈出。

    他心服口服,他成了无人知道的第四,看了前三的卷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是什么怪物?

    怎么还集中出现的?

    冯唐有些意外地看了张辟疆一眼。

    他没想到这位出身高贵的侯门公子,竟然会知道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小官,还了解他的职司。“张公子过誉了,不过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能做到极致,便是大才。”张辟疆转过头,看着冯唐,目光真诚,“陛下常言,治国需实干之才。冯兄在度支司多年,想必对国库收支、各郡国钱粮往来、乃至物价涨落、民间生计,都有独到见解。这些,才是眼下朝廷最需要的真知灼见,远比空谈经义来得实在。”

    冯唐心中一震。

    张辟疆的话,仿佛一道光,照进了他积郁已久的心湖。

    是啊,他这六年并非虚度,那些枯燥的数字、繁琐的账目背后,确实隐藏着帝国经济运行最真实的脉搏。

    他对某些郡国虚报垦田、某些项目经费使用不当、甚至民间高利贷与土地兼并之间的隐秘联系,都有过察觉和思考,只是从未有机会,也无人愿意听他说。

    “多谢张公子提点。”

    张辟疆含笑点头,深藏功与名,张辟疆研究过,这几年的进士都平步青云了,地方官做得不错,政绩喜人的,甚至有上调中枢的。

    但独独首科榜眼冯唐,却没有受到重用,甚至任用,这很不合理。

    那次是太子第一次主持科举,岂会有人不给太子面子?

    所以张辟疆格外关注他,恍然大悟,这是帝王术,皇帝想重用提拔前,总是要打压一下的,这便是磨炼。

    陛下的心高深莫测,冯唐日后必有重用,才有如此一遭。

    好事多磨。

    冯唐心中豁然开朗,积郁多年的阴霾仿佛被张辟疆这寥寥数语彻底驱散。

    是啊,陛下是何等样人?

    能从储君之位稳坐至今,开创昭武新局,岂会不识才、不用才?

    自己这六年沉寂,或许并非遗忘,而是观察与考验?就像璞玉需经雕琢,良驹需经驯服?

    这个念头一起,冯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变化。

    方才的颓唐与自怜一扫而空,此刻终于寻到了方向。

    他挺直了背脊,眼神重新变得专注。陛下的考验,他冯唐接下了!

    他要向陛下证明,这六年他未曾虚度。

    琼林宴后第三日,一份厚达数十页的奏疏,经由少府正常的呈递渠道,送到了未央宫温室殿刘昭的案头。

    奏疏封皮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少府度支司主事 臣冯唐谨奏”。

    刘昭刚见时还有点吓到,什么鬼,一个奏折这么厚。

    见是冯唐的奏疏,冯唐,听着有点耳熟,哦,那个冯唐易老。

    怎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这人是什么时候当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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