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那样彻底匍匐在地,而是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低矮的灌木,望向那支代表着人间极致权势与威仪的队伍。

    他看到如林的玄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看到精锐的郎官们骑着高头大马,神情肃杀,看到华丽无比的銮驾被簇拥在队伍中央,虽看不清车中人的面貌,但那排山倒海般的帝王气派,已足以震慑人心。

    第8章 秦时明月(八) 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阳光照射在车饰和锋利的兵器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那权力顶峰的辉煌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了刘季的心底。

    在这一刻,什么沛县亭长,变得渺小如尘埃。

    他胸腔中那股盘旋已久的气息骤然奔涌,冲口而出,化作一声混杂着无限惊叹、羡慕、以及某种被骤然点燃的野望的叹息:

    “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声音不高,却沉重有力,落在空旷的坡地上,很快被远处的仪仗鼓乐声淹没。身边有同样避让的路人听见,惊骇地偷眼看这个胆大包天,竟敢发出如此议论的小吏。

    但刘季浑然不觉,他的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那远去的帝王仪仗,直到那支黑色的长龙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身后的黄土坡上。

    一颗心,此刻已被咸阳的宫阙和始皇帝的仪仗,撑开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广阔苍穹。

    他调转马头,不再留恋身后的帝都繁华,而是面向东南沛县的方向,催动了坐骑。

    回去的路,似乎与来时已截然不同。

    他也想当皇帝,他要当皇帝。

    刘季是个很奇怪的人,他身处底层,但谁与他说上话就能成为朋友,他年少去追星,虽然信陵君已死,但魏府上让他去敬了酒。

    张耳带他入门,他也成了有名的游侠,他三十七岁才娶媳妇,不是被动打的光棍,而是主动,他年少桃花运也多,还与美貌的曹氏有了长子。

    吕家的马车来到沛县,他看中马车里的女郎,从路边摊上拿了颗枣子,向吕雉扔去,吕雉接到了,皱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刘季。

    她气得砸过去,刘季也没躲,任她砸中,转身便敢在吕公宴上狂言贺钱万。而吕公竟也不究其谎,真将爱女下嫁。

    他这一生,仿佛自成天地。礼法、阶层、世俗规条,于他皆若浮云。

    他想成为什么人,便真能成为什么人。

    他游离规则之外。

    而如今,他想当皇帝。

    此念一生,便如种子落入早已备好的沃土,瞬间扎根疯长,无比自然,无比笃定。

    日后陈胜吴广起义尚需假借狐鸣鱼书、冒充扶苏项燕。项梁起兵亦要寻来楚王后裔以正名分。

    唯独他刘季,从一开始便径直宣称。我,即是天命所归。我是赤帝之子,斩白蛇而起,龙颜隆准,天下贵人!

    并非需要证据证明他是皇帝,而是因他是刘季,所以他必将为帝。

    风云汇聚,天下气运亦随之奔涌而来。

    始皇銮驾之内,嬴政正闭目养神,车窗外传来的慨叹声微弱如丝,并未入其尊耳。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他心头莫名一悸,仿佛被冥冥中的某种锋芒刺了一下。

    他倏然睁开眼,深邃的目光穿透摇曳的珠帘,望向东南天际。只见远处云层翻涌滚动,隐隐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氤氲之色,非烟非雾,其中仿佛有赤光流转,聚而不散,竟隐隐勾勒出龙腾虎跃之形,带着一种蓬勃欲出的威压之势!

    他竟然在东南方见天子气?

    “止驾!”始皇的声音沉冷而突兀,打断了庄严的仪仗乐声。

    庞大的车队缓缓停下,万千扈从屏息凝神,不知陛下为何突然命令止步。

    随行的太史令及方士们慌忙近前,匍匐听命。

    嬴政并未下车,只抬手指向东南方向那一片异样的云气,声音听不出喜怒:“彼处云气,是何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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