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发涩。

    饶是在宫外,也不该沦落到山野为席,都是被贱人所害!他手中的剑柄在掌心悄悄转了个方向,寒光被袖口掩住,只余一缕冷意,顺着经络爬进骨缝。

    厉锋低低吐出一口浊气,靠着墙,微微阖上了眼睛。

    第40章 认罪

    长夜漫漫,木屋内唯有周大德一人未曾合眼。

    他独自坐在门边的木墩上,就着屋外淅沥的雨声,一口接一口地灌着那辛辣的浊酒。

    不知不觉间,桌上那截短小的蜡烛燃到了尽头,微弱的光挣扎着闪烁两下,最终彻底熄灭,将他的脸庞完全融入了无边的黑暗里,只剩下那双在暗夜中依旧灼灼发亮的眼睛。

    外头的雨势越来越大,倾盆而下,哗啦啦地砸在屋顶,喧嚣声笼罩在人的头顶,这场暴雨持续了整整半夜。

    等天将亮未亮时,雾色像泡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山巅,谢允明撩开隔间的草帘,一股湿冷扑面而来,仿佛掀开一座棺材盖。

    雨已经停了,他昨晚伴着雨声依旧睡得很沉,累了一阵儿却还有些精神气。

    谢允明一眼便看见周大德依旧坐在门口,脚边东倒西歪地滚着七八个空酒坛,浑身衣衫尽湿,头发胡子都滴着水,像是出去淋了雨,那个原本存放酒坛的木柜,已然空空如也。

    林品一也醒了,从地上爬起来,见状吃了一惊,忙问道:“周大人,你……你这是?”

    周大德抬眼看过来:“喝酒……壮胆。”他咧嘴,声音像锈钉刮过铁皮,“我待会儿……要下山去。”

    林品一问:“下山?去哪儿?”

    周大德说:“去河边,这几日晚上都是这般大雨,我不放心堤坝……得去亲眼看看,若是出了纰漏,下游五个村子,全系那一把土上,我若不去,洪水一来,他们连哭都来不及。”

    “林大人,你们今日先走,去龙虎山寨。”他抬手抹去脸上雨珠,“出这里往上走,见老槐歪脖子,别走大道抄小路,一直走就到了。”

    “我下山以后,应当是回不来了,官府肯定在河边派了人看守,等着我自投罗网,而且我也不打算再躲了。”他苦笑一声,看向林品一,“在官府眼里,周大盗杀了林巡按,我这颗人头,总归是要落地的。我主动投案,或许还能换得山寨里那些弟兄和百姓一时的安宁。”

    谢允明踏前一步,踩过水洼,溅起银亮的星:“你一个人去,自然是回不来的。但若我们与你同去,那结局可就未必了。”

    周大德怔住,眼底那两口深井里,忽然晃进了一缕天光:“好汉,你……你难道还有什么力挽狂澜的办法不成?”

    谢允明微微一笑。

    “周大人,这地头蛇再毒,也只是地里爬的虫。”

    “九天之上有真龙,岂惧虫蚁张牙?”

    他俯身,目光直直盯进周大德瞳孔里——

    “在下,乃是谢允明。”

    那一瞬,山风忽止,万籁俱寂。

    仿佛连暴雨后的滴水声,都跪了下去。

    “谢……谢?!”

    周大德像被雷劈中似的,浑身一震,酒意顺着毛孔哗地倒灌出去。他瞪圆的两只眼珠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仿佛要把谢允明的脸盯出一个洞来。

    “您,您是皇子啊?!”

    林品一摇头失笑:“周大人,我昨日左一句大少爷右一句大少爷,心都差点吓坏了,你竟半点也没有察觉?”

    周大德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有些窘迫地嘟囔:“我……我还以为你们京城里的人,都有这等称呼少爷的口癖呢……”

    林品一道:“有大少爷在此,你还怕没人为你主持公道么?”

    谢允明身份挑明,原先那副死局棋盘被哗啦啦掀翻,重新落子。

    林品一持周大德的亲笔信,按路线前往龙虎山寨暂避,他身为巡按御史。若此刻公然露面,必遭灭口,连下狱审讯的机会都不会有。

    山雨初歇,土路却被犁成一条烂肠,马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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