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害得谢允明被禁足失宠的罪魁祸首,若前去探望,在外人看来,只怕更像是去落井下石,反倒不会惹人生疑。

    这或许是目前唯一能光明正大接近长乐宫,一探虚实的机会。

    他果断决定,没有先去复命,反而径直先往长乐宫方向而去。

    宫门前的积雪已开始消融,露出底下斑驳的污渍与枯败,愈发显得萧索。

    厉锋独踞阶前,铁锹每一次落下都带起火星般的碎冰,仿佛要把整个冬天劈成齑粉。

    他背脊绷如弓弦,黑衣被汗气蒸出一层薄霜,远远望去,像一柄倒插雪中的断戟。

    脚步踏碎枯枝,秦烈甫一现身,厉锋便抬头。

    那目光穿过雪幕,冷而直,像鹰隼掠过荒地,精准地攫住来者的咽喉,却没有一丝意外。

    “秦将军。”厉锋率先开口,嗓音粗粝,像砂纸磨过锈铁,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你今日会来此,倒没让主子失望。”

    秦烈在三步外停住,问:“殿下知道我会来?”

    厉锋点头:“我奉主子的嘱咐,一直留心着宫中的动向,你受了陛下的旨意进宫,主子便叫我在这里等你。”

    秦烈听了稍稍心安:“殿下何在?带我去见他。”

    厉锋却摇头:“主子近日不见客,我们就在此处说。”

    秦烈只好作罢:“那殿下身体可还安泰?”

    厉锋手下未停,将一块顽固的冰块铲起扔开:“主子仍在病中,是低烧,体虚,不能起身。”他略一停顿,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待这残雪化尽,寒气退去,主子便能少受些折磨,想来……康复之期不远。”

    秦烈心头蓦地雪亮,连忙问:“殿下可有示下?”

    厉锋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主子吩咐,将军此番面圣,什么也不用刻意去说,只需……步履放缓些许,即可。”

    步履放缓?

    秦烈先是一怔,随即豁然开朗。

    他长吐一口白雾,似叹似笑:“殿下神机,秦烈……明白了。”

    厉锋不再应答。

    他转身,继续俯身铲雪,铁锹划出一道又一道清越的冷光。

    雪沫飞溅,沾了秦烈衣襟。

    他抬手拂去,指缝冰凉,却觉得血在烧。

    于是转身,步履果真慢了下来。

    秦烈赶往紫宸殿时,天色渐晚,他在殿外理了理衣袍。紧接着,是内侍的通传声:“陛下,镇北将军秦烈殿外候见。”

    皇帝抬头:“宣。”

    秦烈在御阶之下约十步远处停下,没有丝毫迟疑,撩袍便拜:“臣,秦烈,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皇帝并未立刻叫他起身,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视着他,“北疆军报传递,素来讲究迅捷,战场上也快而攻之。怎么,到了朕这紫宸殿,秦卿的步伐反倒慢了?”

    秦烈保持着躬身的姿态:“陛下息怒,宫禁森严,殿阁重重,非北疆旷野可比,加之雪融路滑,臣愚钝,一时不辨东西,延误圣召,臣……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皇帝看着他衣袍都湿了半截,哼了声:“又要朕罚你?”

    秦烈道:“臣惶恐。”

    霍公公在旁开口:“陛下,老奴斗胆替秦将军说一句,秦将军是沙场虎将,惯于驰骋疆场,对这宫中的迂回路径,确实难免生疏,回想第一次面圣时,将军亦是稍迟片刻,此乃无心之失,绝非有意怠慢天颜,还望陛下念在其忠心为国,宽宥则个。”

    “上次……”皇帝眸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秦烈立即大着胆子接了一句:“臣第一次进宫遇了贵人,如今倒没这样的好运气了。”

    “行了!”皇帝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如此说来,倒是朕这皇宫修建得不够敞亮了?莫非还要朕特意下旨,命人在这宫道岔口,为秦大将军竖立指路石碑不成?”

    秦烈立刻将身体伏得更低,“陛下言重!臣万死不敢作此想!是臣愚笨,不堪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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