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3页)

的眼睛,只瞧见了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与满足感充盈胸臆,他猛地放下朱笔,龙心大悦:“明儿啊明儿,你还真是朕的福星。”

    谢允明含笑垂眸,掩去眼底深处的清明。他心中如明镜一般,父皇之所以能一直如此「宠爱」他。与其他儿子不同,正是因为他手中毫无实权,对皇位没有半分威胁,能让这位权力顶峰的帝王,安心地享受这不掺杂质的父子情深。

    国师那句「福星」,能让他迅速跻身于权力之中,这吉祥之意也能加重皇帝对他的宠爱,可同样也在皇帝心中埋下了种子,当五皇子和三皇子对他的重视显露时,这颗种子就迅速发芽了。

    帝王心术,最是深沉难测。

    他既希望有天意眷顾,也更忌惮天意凌驾于皇权之上。哪怕真是老天爷,也不能越过他这个天子去选择继承人!

    所以,谢允明与国师甚至不曾正式见过一面,一切来往皆是书信,只为避免皇帝猜忌。而此刻,他必须亲手,小心翼翼地解开皇帝心底这最初的一丝疑窦。

    唯有将自己牢牢定位成一个全然依赖父亲,心中只有父子亲情,对权力毫无野心的好儿子,才能让这位多疑的帝王,继续安心甚至更加宠爱他,将他护在这「福星」的光环之下,为他挡去明枪暗箭。

    他的路,还很长。

    第8章 求佛

    紫宸殿外的日头,像被谁故意磨得极薄,锋利得连影子都能割出血。

    谢允明跨过最后一道丹陛,回身望了一眼。

    他忽然想起老师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宫里的瓦,每一片都浸过血,只是被太阳晒干了,看不出颜色。”

    “主子。”

    厉锋在阶下迎他,目光迅速从他脸上掠过,见其神色如常,眉心便不动声色地松了半分,却仍像被线勒着,不敢全然展平。

    谢允明抬眼,唇角便扬起一层温润的笑。

    “父皇今日心情极好,赏了我一个恩典。”

    他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得了件新袍子,“往后我每月可出宫礼佛一次,车马仪仗皆从简,我日后可借此与老师相见。”

    厉锋问道:“主子想要何时启程?”

    “两天后。”谢允明回道:“你尽快去准备。”

    他抬步往阶下走,阳光追着他,从背后看,像给他加了一件灼金的披风。

    可厉锋却想起三日前,离开同样是这条御道,夜色沉得像一池冷水。

    那时的谢允明,站在翊坤宫外的风灯里,像一具被抽了魂的纸人。

    七分假,三分真的失魂落魄,连他都看不透。

    等回到长乐宫,当最后一名宫人被屏退,沉重的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谢允明就像是终于褪下了一层沉重而黏腻的皮囊。

    他脸上那哀戚脆弱的神情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阴鸷,冰冷而讥诮的笑容,烛光跳跃,映得他半边脸明明灭灭。

    铜镜里是一张极白的脸,衬得唇色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朱砂梅。

    “德妃今日端详我时,脸都白了。”他指尖描过镜中自己的眉峰,声音轻得像在数算刀口,“她厌恶极了这张与我母妃相似的脸,恨不得立刻撕碎,却还要强忍着恶心,装出一副慈爱欢喜的模样来关怀我……实在可笑。”

    厉锋沉默地听着。

    他当然看见了,看见德妃那瞬间僵硬的嘴角,看见主子如何与对方笑脸周旋,他知道谢允明内心对此何等厌恶,但他点破毫无意义。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是一贯的沉稳:“主子,将药给我吧。”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允明脸上那阴郁狠厉的神色如同潮水般退去,他顺从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特殊蜡丸封存好极小的药粒,轻轻放在厉锋掌心里。

    “我是不是……做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谢允明笑着问道。

    那夜赴宴,谢允明本就是抱着闹出事端的目的而去。单单帮助三皇子迅速扳倒五皇子,并非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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