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2/3页)

意。

    如此数剑连绵递出,初夏的檐角几乎要结出一层薄霜。

    延绥峰是正统剑派,入门剑法亦是平和中正的君子剑,剑谱中从未做此注解。

    谢迟竹这一剑是有些离经叛道。道童垂手立在一边,仍旧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去。

    “如何?”谢迟竹将剑随手丢了,含笑向谢钰问道,“是哪里不明白?”

    他本以为会在眼前人面上看见错愕或类似的神情,却只在谢钰眼底看见一派纯然的慕孺之情。

    谢钰提剑,跃跃欲试地摆了个起手式,朝旁一提右臂——

    动作学了个八九分,谢迟竹却微微蹙眉,身形随冷香飘到他身侧。谢钰只觉得手腕被冷玉似的指尖轻轻一正,仙人的身形就虚虚贴在他后背,又轻托他后腰,一整脸上仍是清心寡欲的神情。

    细密汗珠在空气中腾作绵绵白汽,冷香笼在鼻间,却挡不住少年热血贲张。

    怎么练都不分明的第四招,忽然就在手中行云流水、融会贯通了。

    谢迟竹退开,停距在他一两步处,说话时忽然又带上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从一位故人那里学得这一剑,你也应当认得他。”

    闻言,谢钰面上是恰如其分的惊讶:“难道是应伯伯?”

    “不对。”谢迟竹深深望着他,“你的应伯伯也应当认得他。”

    还没得到少年的回答,昭示早课结束的钟声便响了。林中飞鸟被惊动,谢迟竹取走他掌中木剑,懒洋洋道:“今日便到这里吧。”

    “……对了,午后要是有空,就来寻我。”

    “是。”谢钰口中应道。他恭恭敬敬将谢迟竹送走,直至四下僻静无人,才缓缓抬起手,无比眷念地轻抚过方才被谢迟竹不经意触碰过的手部皮肤。

    ……

    午后,晴日里阳光正盛,洞府内却仍是一派柔和的光影。

    石门处传来轻响,谢迟竹微微抬眼,看见一道玄色劲装的身影。他也未从那张白玉床上起身,只是懒懒道:“你来了。”

    “是。”

    谢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只见他斜倚在新添的堆叠锦垫之间,身上已不是早间那件丝质晨衣,而是另披了一件深青的长袍,是人间时兴的云锦纹,料子顺着白玉床边顺垂下来,将本就清瘦的身形衬得愈发修长,稍浅些的丝绦松松勾勒出清瘦腰线。

    腰间挂了一枚莹润的如意扣,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其上更隐有另一种光华,是有他人真气护持的珍品。

    只是面色略有些苍白,桃花眼没什么精神地半阖,好像某种易碎品。

    只一瞬,他便将这有些僭越的目光收回,恭顺向谢迟竹问道:“师尊叫我来,是有何吩咐?”

    谢迟竹的目光似乎在他眉眼间驻留了片刻,思索道:“你引一缕真气给我瞧瞧。”

    谢钰依言。他在拜入延绥山门前便已引气入体,按理说,修行的应该是所谓的“家传内功”。然而,那缕真气却无端与谢迟竹的内功相合,方到青年指尖便微微嗡鸣起来,欢快地绕着他指腹打转,要主动往经络里钻。

    谢迟竹垂眸取出锦囊中的丹药,弹指将那缕谢钰的真气送过去,果然也没有排斥的迹象。

    “为我护法。”他唇角没什么弧度地一拉,“炼化此丹的过程中我需专注内视,更无暇他顾,你可在一边随我真气运行周天。护持为次,不要让什么鸟雀惊扰我就好。”

    这番话说得有些轻慢,谢钰眼中热忱却不变,当即应道:“弟子定竭力为师尊护法。”

    谢迟竹似乎为那目光灼伤,指尖瑟缩一刻,淡淡道:“将蒲团搬来,坐下。”

    “静心,屏息凝神。”

    而后,他也不再多言,伸手拈起那枚墨黑丹药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却并无寻常草药的苦涩感,只一股清润之气缓缓流出,不需如何费力便开始缓缓润泽五脏六腑,经络也有温养之感。

    随着真气引导药性运行过大小周天,常年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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