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220节(第2/3页)

护送由长安西行之大商队,计三十七人,驮马一百二十匹,载丝绸三百卷,蜀锦一百二十匹,上等茶叶五十箱,并瓷器、漆器若干,行至车师国以西约百里之白龙堆险隘处……”

    她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突遭不明骑队袭击。贼众约两百骑,骁悍异常,来去如风,皆蒙面,操胡语,然阵型颇有章法,疑似匈奴西遁之残部,混同当地悍匪马贼。我护商兵卒虽奋力抵抗,然贼据地利,又以强弓劲弩突袭,激战逾半个时辰,商队护卫战殁九人,重伤十一人,余者皆带伤。所有货物、驮马,尽数为贼所掠……”

    “……贼遁去方向,似是往车师国东南之山麓。臣已严令敦煌戍卒加强警戒,并遣斥候往车师方向探查,然车师王遣使来言,称其国境亦曾遭类似匪患,力有未逮,伏惟陛下圣裁。”

    刘昭目光最终停在“车师国以西百里处”这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时间已然凝固。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不是平日里朝臣们所熟悉的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之目,此刻,那眼底深处,像是被投入了火种的干柴,轰地一下,燃起了几乎要灼烧起来的,令人心悸的亮光!

    那光芒锐利、炽热,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兴奋。

    天啊,她养了几十万的战马,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吗?

    “传,”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丞相陈平,大将军韩信,绛侯周勃,卫尉周亚夫,羽林将军夏侯蓉,即刻觐见。不得延误。”

    “诺!”内侍一个激灵,躬身应命,踉跄着快步退出殿门,那急促的脚步声在殿外廊庑间迅速远去。

    刘昭缓缓站起身,步履沉稳地绕过御案,走向殿侧那幅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幅《大汉疆域及四邻山川舆图》。

    丝帛制成的图卷微微泛黄,其上以精细的笔触勾勒出河流山脉、郡县城池,以及用不同颜色标注的势力范围。

    她的目光,不再是平日里扫过关中、三河,再移至东南吴楚,或北疆草原。这一次她的视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径直越过了陇西、河西,投向那片在图卷西侧显得有些模糊、标注着大量陌生名字广袤区域——西域。

    葱岭的雪线,塔里木盆地的黄沙,天山南北的绿洲……

    车师、楼兰、龟兹、焉耆、疏勒、于阗、莎车、大宛、乌孙……

    一个个绿洲城邦国的名字,在图上游移闪烁。

    也闪烁在她的眼里。

    这些名字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断续出现在朝廷的记载和使臣的口述中,在她历史知识里。

    陌生是因为那片土地对中央朝廷而言,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若即若离。

    那里有连接东西方的,流淌着黄金的丝绸之路,有传说中能日行千里、汗出如血的天马,有丰富的玉石、葡萄、苜蓿,有与匈奴迥异却同样值得警惕的各方势力,更有无可估量的资源。

    自从昭武元年北征,她将匈奴主力逐至漠北,迫使其小部分西迁后,大部分归降,北疆的压力虽未完全消除,但已从生死存亡的边患,转为需要长期羁縻、逐步消化的问题。

    朝廷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发展时间。

    这些年北疆设立的诸多军马场,在优渥的粮草和精心照料下,繁育出了数十万匹膘肥体壮的战马。

    少府和将作监不断改进的冶炼技术,让武库中堆满了更坚韧锋利的环首刀,射程更远力道更劲的强弩与火药大炮。

    屯田制的成功推广和水利工程的兴修,使得关中和主要产粮区的粮仓陈陈相因,足以支撑大汉大规模、长时间的军事行动。

    兵强了,马壮了,粮足了。钱,虽然办学、水利、边防处处开销巨大,但盐铁专卖和新政带来的财政收入,也已让国库摆脱了多年捉襟见肘的窘迫。

    万事俱备。

    只欠一个名正言顺的东风。

    她不能像对匈奴那样,毕竟当年是冒顿先找她事的,她是正义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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