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3页)

的月光下,真正的陆濯白,好像也是被自己用这样的短刀刺死的。

    他尝试过许多次,想忘掉那一场如噩梦般的杀戮。

    可其实,他越想,便记得越牢。

    在大量鲜血和碎肉之中,他亲手创造创造出了自己的重生。如今,也需要自己来终结。

    看着,倒像是相似的结局。

    陆九的名字,是陆濯白起的。陆濯白死了,那陆九也不能生。

    他注定要和自己最恨的那个人绑在一块儿。

    或许,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那个在陆氏苟且偷生的陆九的,一场不切实际的梦罢了。

    陆濯白闭上了眼。

    郑南楼其实猜错了,他在拥有这个新身份之后,他是有偷偷回去看过自己的母亲的。

    他那个可怜的、婢女出身的娘亲,在得知他的死讯的那一刻,就已经疯了。终日里只会抱着他留在家里的那几件旧衣,呆愣愣地守在门口,等着永远也不会回家的孩子。

    而他却只能远远站在街角,连走上去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见面了能说什么呢,怕是连一句宽慰般的话都吐露不出来吧。

    最后他趁着夜深人静,在她的枕边放了些银两。也不知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

    听说她后来,是病死的。

    只是不知道她到了九泉之下,得知了真相,又该如何去想他呢?

    大抵,已经不愿再见他了吧。

    陆濯白这么想着,便咬牙要将刀往心口处送。

    可刚一用力,突然就凭空飞来了什么东西,直撞在了他的碗口,疼得他不由地一松手,短刀就“铛琅”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有些诧异地睁开眼,却看见明明已经走掉了的郑南楼,竟又去而复返,重新出现了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不清他的脸,却似乎能感觉到,他应该并不怎么高兴。

    而他的声音也确实如他所料,带着些许愠怒: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想去死呢?”

    陆濯白并不知道他话里的“你们”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没有多问,而是静静地仰面望着郑南楼,低声喃喃道:

    “可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郑南楼偏过头,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似乎很不愿意和他说这些话,但他接着还是咬了咬牙,重新看向了他:

    “为什么无处可去,我听阿霁说,藏雪宗这些年没有掌门,长老们又不管事,一直都是你在料理。”

    “如今没了陆濯白的脸,你便就回不去了吗?藏雪宗的那些人,难道这么些年都是认得一张脸吗?”

    陆濯白只是苦笑:“陆氏名不见经传的陆九,谁还会看得上呢?”

    郑南楼却依旧继续问他:“你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师兄了,修为看着也不错,怎么还这么怕陆氏?”

    “我如果是你,怕是早就提着剑杀回去了。左右你都杀了他们的嫡传少爷,却还没有孤注一掷的胆量吗?”

    “若想要稳妥些,那就从长计议,总得把那些债都讨回来。不管是陆氏,还是郑氏,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还能下不了手?”

    陆濯白听着,竟还是颤着声音道:“看起来还是死简单些。”

    郑南楼忽然就不说话了,沉默了好半晌,才突然伸手过来抓住了陆濯白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陆濯白也因此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眉头紧紧皱起,好像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但他的声音却依然压得很平,出乎意料的平,像是被极力修饰过一般。

    “是啊,死多简单啊,死是这个世上最轻松的事情了。”

    “你图的不过是一了百了,万事皆清,可是你清静了,留下来的人呢?他们或许会因为你的死困扰乃至痛苦一辈子,这些就都不关你的事了?”

    陆濯白隔着大团红雾凝视着郑南楼的眼睛,黑沉沉的瞳孔里在那瞬间像是湮灭了所有的光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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